祁岚

如二次置顶所示

【枭羽/誓吻旧夏100棒】警惕新型玩偶陷阱

交换一个星光下的吻后,再携手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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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前贴士:

激情作文,文笔很烂,没有逻辑

人写车,就会萎【确信】

一些个人怪异xp放出,慎入!

全文1.5w,剧情和车各一半【应该?】

祝大家七夕节快乐!


——


“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

凯亚撑着洗手台边缘,抬手随意擦去顺着脸滴落的水珠。面前的镜子忠实地反映着他刚睡醒的样子:被水打湿的蓝发贴在额前,眼底洗不掉的乌青和不算太好看的脸色侧面证明他昨晚的休息近乎等于没有——哪怕他昨晚睡得比最近一段时间都要早。

他看到镜中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睁着一模一样的十字星瞳问他: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


全文请走论坛

或者小w:4090926

【葡萄?融化?是夏天!】写在最后

大人,请用葡萄慕斯山第25天的冰镇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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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前贴士:

激情作文,文笔很烂

又是喜闻乐见的标题和全文没什么关系的系列

全文1.4w+

配合彩蛋食用风味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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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结束,数据已保存,资源包准备就绪,是否更新?】

【是】

【正在更新……更新完毕,正在进入……】

……

【实验结束,数据已保存,资源包准备就绪,是否更新?】

【是】

【正在更新……更新完毕,正在进入……】

……


7%的薄荷,25%的螃蟹,67%的水。

三勺盐、五勺胡椒,加二分之一茶匙的……冰雾花粉末?


迪卢克提着两袋菜和一箱牛奶进入公寓的玄关时,发现玄关处多了双不属于自己的鞋子,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研究所的人已经事先打了招呼,将牛奶和菜分别放在地上和玄关旁边的柜台后,蹲下身将那双一看就知是被随意踢两脚就脱下来的鞋子整齐地和自己的鞋子摆放在一起。

里屋的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趿拉着拖鞋在木制地板上发出由远及近的清脆响声。等到迪卢克摆好外鞋直起身,不出意外地看见面前站着顶了一头睡炸了的蓝毛盯着自己看的凯亚。

“好久不见,你的睡相还是那么糟糕。”迪卢克瞥了一眼凯亚身上因为连夜翻滚而七卷八卷的白色棉衬衣下摆和耷拉了半边的衬衣领口——蜜色的皮肤上甚至有睡觉时压出的红痕——没多说什么,拎起菜往隔壁厨房走。经过凯亚时,见凯亚迷迷糊糊没有焦点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还没睡醒,轻轻拍了拍凯亚:“让一让,你挡到路了。”

凯亚浑身一个激灵,好似刚刚找回魂,下意识地让了两步,看得迪卢克眉头微蹙:“没睡醒就再回房补觉。乘早晨的飞机也赶得上午饭,没必要赶午夜班次。”

说话间,迪卢克已经绕过宽敞的客厅进入了厨房,补充了冰箱的空缺,依旧没听到凯亚的回答,擦干刚洗的手,准备去客厅推醒站着也能睡着的人。

一转头,凯亚就站在厨房门口,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

迪卢克着实被吓了一跳,深吸一口气,头疼地按住太阳穴:“……午饭不会有太清淡的菜,不会趁你不注意加葡萄汁。”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两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凯亚揉了揉眼睛,最终还是在迪卢克的目光里走回了卧室。


据迪卢克所知,凯亚是研究所最负盛名和才华的首席研究员,从他被救回来那天起,就一直是。

他的记忆,开头是一片冰川,是一群身着厚重防护服的人,阴沉的天与冰川尽头相连,成为压抑的底色。看起来像是各式仪器和挖掘工具的金属散布在他视线所能见到的冰面上,然后一个人的脸占据了他的视线——

“哇哦,他睁眼了!你们快过来看看啊!”

不远处的人群一阵骚动,小心翼翼又尽量放快了步伐,从仪器边慢慢围拢过来。有大胆的人戴着防护手套上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又被同行打了回去。他突然明白自己被封在冰里,似乎和这片看起来亘古不变的冰川一同睡了很久。然而他现在还能呼吸,还有缓慢的心跳,只是精神异常涣散,身体异常僵硬,这已经足够神奇了——对所有人而言。

“好了,好了,麻烦各位小姐和绅士保持距离。大家这么热情,冰里的人会受不住的。”

一道慵懒的、随和的声音随着两三声附和的笑,透过重重冰层,模糊地传到他的耳畔。他被冻到一片空白的思绪里,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声音穿破冻土,化为一道电流贯穿了他所有的意识。

那一刻,他迫切地想要看看从人群自觉分开的道路尽头那个走向自己的人是谁。可惜自己被保鲜的同时也被冻得太久,身体机能太不给力,刚才的那一瞬的融化的思绪耗费了他现在为数不多的精力。他强撑着与失去意识的本能对抗,在再次合上眼之前看见了一缕与冰川极为相配的、宝石蓝的头发。


迪卢克看着面前的菜谱,看着印刷体下方那行手写的字。此时已是盛夏的中午,迪卢克选择清早买回所有食材,得到研究所许可后在家办公了一上午,为的就是避免在这样热浪起伏的天气赶回来做饭——不管多么忙碌,迪卢克都习惯在家中吃饭,更别说现在家里还多了一个凯亚——睡醒了起来突发奇想让他尝试做海鲜羹的大概率是没安好心的首席研究员——

“海鲜羹?”

“对,这可是我,我出差的时候听到的上好的海鲜羹做法。不会吧迪卢克你难道不会做海鲜羹吗?这要让那些相信你什么菜都会做的人多失望啊。”

“没错,我确实不会,我也不介意你会因此失望……所以怎么做?”


空调强劲的冷风横扫进厨房,迪卢克身后的小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热气顶开锅盖,在经过玻璃窗过滤的阳光下升腾,又被冷风裹挟着失去了热量,只留下一阵带着玉米甜味的肉香。迪卢克转过身尝了味,没有露出明显的满意或不满意的神情,只盖了锅盖,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启语法检查。”

写着菜谱的半透明虚拟光屏立刻扫过了一道不明显的光:“检查结束。未发现错误。”

随着电子声,“冰雾花粉末”还被贴心地标了高亮。

薄荷、螃蟹、盐和胡椒,都是十分正常的制作海鲜羹的材料。

但是这个“冰雾花粉末”是怎么加进来的?

能吃吗?

这是听谁说的?

迪卢克伸手虚抓起光屏,塞进了个人终端,打算无视这样材料简单做一个正常的海鲜羹,打开冰箱取出薄荷叶与螃蟹。位于厨房门边的冰箱上不知什么时候贴上了一张便签纸:“冰雾花粉末在冰箱二层左侧的金属瓶里。没和你的那些蔬菜水果和宝贝肉类放在一起。”

蓝色的便签纸。

迪卢克盘算着下次让凯亚来洗一次冰箱——那肯定要很久之后了。

同样是蓝色的金属小瓶,被瓶瓶罐罐的饮料遮挡,让人很难分辨出它的位置,迪卢克怀疑凯亚是怎么做到将这种东西藏得如此之深。此外,他还看到了贴着“史莱姆凝胶”、“小灯草汁液”、“嘟嘟莲花蜜”字条的金属小瓶,沉默了一番,忍住了将它们统统扔掉的冲动,拿着冰雾花粉末关上了冰箱门。

没多久,只放海鲜和薄荷叶的海鲜羹准备就绪。迪卢克撒了盐和胡椒,保持拿着金属瓶的姿势,还是在一锅海鲜汤被煮干前抖了二分之一茶匙的诡异的蓝色粉末进去。伴随“哧——”的一声响,乳白色的雾气从锅里窜出来,顺着锅沿流下锅壁,飘飘然向着周围滚了一圈。海鲜汤浓郁的鲜味被一并带出,螃蟹极具侵略性的香气在冰雾里浸润一段时间,反而少了一些腥味,多了几丝清甜。

比干冰的效果好了不知道多少......

冰雾花粉末的效果超乎迪卢克的想象——他还以为这玩意加进去锅就炸了。

或许有的时候,在这种方面,可以稍微信任一下那位首席研究员……迪卢克拿起试吃勺,隐含期待地舀了一勺雾气如丝的海鲜汤,一边重新抓出菜谱,准备在凯亚的手写体下加点自己的心得——

这么说吧,迪卢克觉得那口锅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痛。它现在能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简直是个奇迹。

可怕的寒气从他的口腔横冲直撞进他的消化系统,引发了可怕的痉挛。迪卢克难以遏制地捂住腹部时,那股寒气突然不可抗拒地一路顺着脊椎骨而上,如利刃般剖开了他的脑部神经,太阳穴随之一阵一阵地抽痛。

大片红的黑的绿的蓝的色彩从他眼前一晃而过,迪卢克看不见自己额角的青筋爆出,一时间只剩强烈的痛觉在脑海回荡。不受控制的身体撞到了桌沿,撞倒了那个装着冰雾花粉末的金属小瓶,发出清脆的回响。陌生的熟悉的感觉不断变幻着,迪卢克一片模糊的视线里,红瓦黑砖和绿葡萄藤渐渐露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轮廓,身边的蓝色人影发出了低低的抽泣声……

“……克?迪卢克!”

凯亚听见金属瓶落地的声响,本是抱着迪卢克一定不会做海鲜羹的想法——他知道迪卢克很少接触螃蟹这类的海鲜——出来看看迪卢克把厨房变成了什么样,没想到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迪卢克推开了凯亚想要扶他起来的手,撑着墙壁自行起身站稳,两指搭在太阳穴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残留的些微的痛觉:“……如果是你,会怎么样?”

“什么?”凯亚一愣,突然紧紧地抓住了迪卢克投来的视线。

“我是说如果是你,喝了这碗海鲜羹会怎么样?”迪卢克黑着一张脸,“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首席研究员先生,至少先了解‘冰雾花粉末’作为食材有什么特性再把它加进汤里。”

见凯亚没能藏住脸上的一丝失望,迪卢克吐出胸腔里的浊气,声音不自觉的带了些安慰:“如果在这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你那六亲不认只认五星料理的胃还是我养出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简直是和八十岁的老太婆一样啰嗦。等你老了一定会边指责我边给我做饭……”

“爱吃吃,不吃拉倒。”

“喂迪卢克,你以后还当我厨子…….不,你以后一定要当我厨子!”

“我不会把你,不会把你交到任何人手中。”


凯亚上前一步,摸出不知何时就在他手里的“嘟嘟莲花蜜”,趁迪卢克不注意加进了新做好的海鲜羹里,正待收回手,被察觉到的迪卢克一把抓起了手腕。

“你干什么?这一锅要是再坏了就你自己煮去。”

“迪卢克,有的时候还是要相信我的。”凯亚好不容易挣开了迪卢克抓着他的手,自信满满地从一旁拿起试吃勺,自信满满地舀了一勺看起来十分正常的海鲜羹凑到迪卢克嘴边:“喏,试试。”

“要是出现刚才那情况,谁负责?”迪卢克抱起双臂,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要是出现了,我就,我就……不对迪卢克!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你诈我!”

迪卢克低低笑出了声,俯身一口吞下了那勺海鲜羹。还是熟悉的螃蟹香味,还是熟悉的薄荷略带辛辣的味道,嘟嘟莲起到了冰雾花去腥增甜的效果而没有冰雾花自带的瘆人的寒气,并且在初入口的微苦后迸发出了比冰雾花更加甜润馥郁的味道……还有……

“怎么样,不错吧?”凯亚得意地看着迪卢克有些怔楞的眼神,收回试吃勺,给自己也来了一口,“嗯,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不错。”

“……这道汤,叫什么名字?”

迪卢克猛地扭头,凯亚正俯身尝着锅里的汤。

“嘟嘟莲海鲜羹。”

凯亚双手撑在灶台上,见菜谱还悬浮在那里,从他的终端里掏了把电子笔出来,把“冰雾花粉末”划掉,改成了“嘟嘟莲花蜜”。“迪卢克,”这个时候,凯亚才回头看了眼迪卢克,勾起嘴角,“这才是真正的海鲜羹配方。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学了海鲜的处理方法的?”

“……我一直都会。”

“……好吧,真可惜,你失去了让我亲手教你做海鲜羹的机会。”凯亚小声咕哝了两句,“没想到你这么听话地就把冰雾花粉末加进去了,拦都来不及……”

迪卢克如梦初醒,听了这话,又好气又好笑,准备好的指责到嘴边,却变成了:“出去,在我没叫你吃饭之前别踏进厨房一步。”

“略。”

凯亚扮了个鬼脸,不以为意地回到卧室带上了门。

确认凯亚看不见厨房后,迪卢克才一点一点锁住了眉头。

菜谱上,“三勺盐、五勺胡椒”并不起眼地摆在被划掉的高亮的“冰雾花粉末”之前。迪卢克记得,凯亚上一次出差回来时,特意提醒他不用添加过多的调料,甚至连薄荷叶都少放了很多。

他最近是去了哪里?去一趟回来整个人口味都变重了?

迪卢克因为从来都是和凯亚一起喝清汤寡水,突然加了如此多的调料,在尝到久违的美味的同时,也让舌头不适了一段时间,现在还没缓过来。但两相对比,迪卢克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更喜欢加了三勺盐和五勺胡椒的海鲜羹做法。

“之前更健康吗。”迪卢克粗略地收拾了灶台,目光触及菜谱上凯亚随手写的字,从终端找出笔,正在想要加些什么“注意事项”和心得体会,手已经比脑子快了一步,先行在虚拟光屏上写道:

“肚子里好像在放烟花……”

“凯亚给的菜谱只有一半是真的,不严谨推断,凯亚的话只能信一半。”

“怎么会写出……算了。”迪卢克捏了捏眉心,收回虚拟光屏,着手处理剩下的食材。


“……目前来说,这算是最好的情况。”阿贝多一身白大褂却不显臃肿,腰部的曲线下是两条笔直的腿。他的手上几乎任何时候都会有个夹板,上面是些空白的纸——研究报告,实验数据,全在他的终端里,“很多与他相似的人都撑不到一周。下一步,我们会考虑调整培养液配方,如果情况允许,还可以考虑增加刺激……”

“谢谢你,阿贝多。”凯亚同样一身白大褂,站在阿贝多身边,转了两圈手中的笔,“研究所已经决定将这个项目全权交由我负责了。”

“……这么快?”阿贝多惊讶的点明显不在研究所的决定上,上下打量了凯亚两眼,自觉放低了声音,“希望你能承担这项工作的风险。恕我直言,出了问题,你将是第一怀疑对象。”

“阿贝多先生,我会拉上你一起的。出了事我也会。”凯亚笑了两声,依旧把注意力留在了两人面前的,连接了特制实验室银白色地板和同色穹顶的大型培养舱。浅蓝色的半透明培养液里静静悬浮着一个人,一个披散着火红色长发的人。

“开玩笑的,有什么事情就让我来背黑锅吧。我现在能用的,除了这个脑子,就只剩下这个可笑的身份了。”


“迪卢克,你是不是在我,出差期间,一次常规检查都没做啊?”凯亚吃饱喝足瘫在沙发上,连手指都不想动,直接让终端自行筛选出会让自己感兴趣的游戏快报,偏了头向厨房里的迪卢克喊道,“那些仪器在你杂物间里肯定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既然你这么笃定,下次回来就自己保养你的那些仪器。”迪卢克出现在厨房门口,自动洗碗机帮他解决了洗碗问题,他只需要将碗碟放入消毒柜,“我看你是出差出傻了,那些检查早几百年都不用做了。”

“……根据你刚才的……那种情况,我有权强制让你进行检查。”

迪卢克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沙发上的凯亚。他已经坐直了身子,看向自己。

这次凯亚确实有些道理。迪卢克也想知道刚才眼前出现的幻觉是不是身体出问题的前兆。

“……仪器不在杂物间,在地下室。”


所谓常规检查,并非指随便哪家大型医院给出的常规检查,而是研究所内部,专门为他设定的一系列定期检查。

随着研究所科技实力的长足进步,用于检查的仪器也慢慢化繁为简,这架足有三米高的通体漆黑的仪器便是现在为数不多的检查仪器之一。

迪卢克熟练地进入仪器,舱门关闭,他的视线随之充斥着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在他看不见的情况下,一道道扫描光已经从他的身上略过,消失。

幽闭的检查舱内突然放出了一股雾气——打在了迪卢克的皮肤上。他迅速感受到了眼皮的下沉和全身的无力,在疑惑的念头出来前先行失去了知觉。


“让我看看……嗯,前面几项都不错嘛,是我小看你的恢复能力了。”凯亚“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双面文件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出研究所特制的签字笔,在门前的光屏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前面就是最后的检查,能不能摆脱这种囚犯似的生活,全看你自己了。”

凯亚收回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旁一直没有过多肢体语言和表情的迪卢克。银白色的研究所统一的“病号服”上,左胸口处那一串简洁的电子编号泛出微弱的无规律的光,尽职尽责地起着抑制“病人”接受研究人员一切信息——包括声音——的作用,但这并不妨碍迪卢克与凯亚的对视,以及他的思考能力。


他第二次睁眼时所见到的景象已经不是冰川,宽敞的银白色空间里,他的面前只站着一个人——那人宝石蓝的长发系成了斜辫,松松垮垮搭在了肩上,散在了白大褂上。

是当时他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对方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观察,于是他进一步见到了那人手中两颗圆球状的东西,以及右眼上覆着的黑色眼罩。对于这些,他的眼睛目前只能盲目的接受,完全无法转化到大脑里成为条理清晰的信息。与之相反的是,对方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迪卢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无法言喻的强烈的复杂情感。悲伤、痛苦、悔恨、自责,杂糅在一起,不分彼此——

“迪卢克……你一定会对我很失望……”

“但是现在,选择权在我手里。”


在这之后,迪卢克见到了大量往返于这个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但密集的人群和同样密集的仪器中,他没有再遇到过那个带着黑色眼罩的人。各种各样的复杂的检查接踵而至,迪卢克刚从培养液里被捞出来就遇上了这种不知是检查还是解剖的阵仗,浑浑噩噩地度过了第一阶段的观察期,熬到了第二阶段,得到了在研究所内、独属于自己的住所。

足够简单,足够干净,采光良好,设施齐全,是可以直接领包入住的类型。

就在迪卢克透过落地窗看向不远处的公园时,他再次见到了凯亚。

“新同学,研究所下发的通知单接到了吗?”

四目相对,凯亚扶住自己的额头,“我都忘了……你还没有终端……”

也许是因为被封在冰层里太久,迪卢克遗忘了大部分的知识,在第一阶段的观察期中,他透过研究人员的对话,逐渐回想起了单词和语法。但对于“终端”这个词,迪卢克依旧无法理解:“‘终端’是什么?”

“迪卢克,研究所为你安排了通识课程,每周一到周五都要记得来上课。”

迪卢克让凯亚进屋,随手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凯亚环顾了四周的布置,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转身正对着迪卢克拿出一个手环,“这个就是个人用终端,上面有我住处的具体位置。里面也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对它开口问就行。”说着直接将手环抛了过来。

迪卢克随手一接,竟是在没注意的情况下稳稳接住了。

“课程的具体时间也在里面,周六周日休息,你可以自行安排时间。”凯亚见迪卢克沉默地拿着手环,叹了口气,走到迪卢克面前,细致地帮他调节了松紧,注意到电子屏上闪过了一道红光,眼神一凛。

“……有什、么问题吗?”迪卢克察觉到异常,下意识地附在凯亚耳边低声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能量提醒。”凯亚恍然回神,划过终端侧边,被迪卢克在自己耳边呼出的热气弄得不自觉颤抖了一下,“……看来你的语法还是掌握不清楚,你在给我增加工作量啊。既然如此我可要多花些时间备课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告辞。”

迪卢克目送凯亚出门关门,注意力又放在了终端上。

电子屏幕下方有个小小的蓝孔雀。


“迪卢克,如果研究所没有多余的规定,我很欢迎你来这里下榻。”凯亚半眯着蓝眼,满足地感受着蒲公英酒的味道在喉中漾开,带来清新的、层次分明的口感。

“顺便包揽了你的早中晚饭,你的餐前餐后酒?不可能的。”迪卢克不出意外地看见装蒲公英酒的酒瓶里,酒液已经降到了他标记的红线之下,于是放下了学术报刊,抢先一步没收了酒瓶:“不许多喝。”

通识课程已经进行了一半有余,迪卢克在凯亚的带领下迅速了解了研究院的构造和主要职责,补全了七拼八凑的语法。这段充实的学习生活之外,与凯亚相处的过程中,迪卢克发现自己很轻易地就能知晓凯亚的想法——哪怕对方的话半真半假。对于凯亚的生活习惯和说话方式,厌恶与喜好,短短一段时间里,迪卢克就能掌握得八九不离十——好像他们曾有过无话不谈、知根知底的,比现在更加亲密的关系。

“……等到你的观察期过了,我要让你给我调一年份的,不,两年,三年好像也可以……”凯亚见酒瓶被放置于离自己不到两米的酒柜里,被迪卢克上了锁重新设置了密码,很没形象地两手伸直了趴在餐桌上,“也不知道研究所到时候给你安排什么工作……”

“安排工作?研究所?”迪卢克数了数酒柜里的酒瓶数量——那些酒瓶里装着的都是自己为凯亚调的酒。在饮酒这方面,迪卢克一直没有打算放纵凯亚。“像我这样的人,也能被研究所安排工作?”

“可以啊,等到观察期过了,你就相对自由了。到时候你就可以搬出这个和监狱没什么两样的研究所,自行寻找住处。也许你会被研究所外面的世界震撼到呢?”凯亚拉出终端,轻笑一声,准备在上面找点饭后消遣,“前提是,你能通过研究所设在最后的检查。可别小看这检查,很多人一直都过不了这道坎,现在还待在研究所里。”

研究所内没有商场,没有娱乐设施,处于观察期内的人,无法用个人终端获悉外界信息,每日物资定时发放,非特殊情况不得离开研究所范围——的确很像个环境优美的大型监狱,对迪卢克这样的人来说。

“……按照你的说法,我不认为我可以百分之百通过检查。”迪卢克转过身来,凯亚的终端上响起了警示音,关掉了他正在浏览的界面。

“……嘁,什么破烂玩意……”凯亚不满地在终端上戳了两下,随即放弃了尝试,“迪卢克,别人能不能过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不可以。”

“……为什么?”

“我是说,单凭你一个人,肯定不可以。”

凯亚眨了眨眼,蓝色的十字星分外明显。

“怎么样,想‘越狱’吗?”

“……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出去之后,我的一日三餐,餐前餐后酒,都归你负责。”

“你来洗碗。”

“成交。”


凯亚在迪卢克迈步进入最后一道检查前,伸手在门边按了一下。

迪卢克的身影被检查室的门遮挡后,凯亚并未离去,而是在门边静静等待着,直到有人再次从里面出来。

是阿贝多。

“怎么样?”

“……今天来检查的,除了迪卢克,丽莎、安柏、琴,她们三个人都没通过。”

“……凯亚,不要试图在研究所的检查面前耍小聪明。”望着凯亚藏不住得意的眼神,阿贝多表情未变,声音带上了些许无奈,“如果今天的检查换了别人,迪卢克的检查报告上必然会印着‘未通过’。”

“……不愧是阿贝多,一眼就看穿了。我是不是要重新捡一下遗漏的知识?”

“知识不是作弊的工具……我这里好过,总部那边,一定要慎重考虑说辞。”阿贝多的手上没拿夹板,双手揣进了白大褂的口袋,目光忽的放远,仿佛看见了世界尽头的真知。

“祝你们成功。”


迪卢克照着提示,从地下室的检查舱中出来,第一感觉就是头重脚轻,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棉花上。凯亚看着迪卢克从检查仪走向他坐着的沙发区,途中没找好平衡点,一不小心坐在了地上,发出毫不掩饰的笑声。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终还是没忘过去拉了一把迪卢克。

“迪卢克,还好各项数据显示你的状态很正常,哈哈哈哈……”

“……凯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凯亚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转眼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连我藏了几瓶,什么牌子哪个年份的酒都知道,我现在可谓毫无隐私了啊。”

……

迪卢克想说,他还真不知道凯亚背着他在哪个犄角旮旯藏了酒。

捏了捏眉心,迪卢克斟酌道:“刚才还只是怀疑,凯亚,现在我可以肯定你瞒着我。这么重要,值得你拿藏酒的事来掩盖?”

凯亚笑得一边眉上挑:“迪卢克,你太多虑了。”

迪卢克知道,凯亚认定不说的事,不论用什么手段都没法让他开口说一个字,旋即懒得去纠结,坐在沙发上平复了一下头重脚轻的怪异感。

“研究所今天下午有给你安排吗?”

“没有。暂时。”

“那就好,下午的任务我可以放心交给你了。”

两人已经出了地下室,来到了客厅,正要往二楼的方向走。

“怎么,睡了半天还不够,下午还要继续怠工?效率真够低的。”

凯亚扫了迪卢克一眼,率先前往自己的卧室。

二楼被一条还算宽的走廊贯穿,两侧均匀分布着两扇门。此时天花板上的遮挡打开,午后的阳光透过悬在头顶极高处的、大片的玻璃屋顶照进来,间隔着玻璃的栅条的阴影投在木制的地板上,将地板分成镀了层金的棕色方块。靠近楼梯口的左侧的卧室是迪卢克的,而斜对面的那扇门则是凯亚的卧室。至于楼梯口右侧的房间门上挂了个金属牌,迪卢克只能勉强辨认出“e”“u”“r”“t”几个字符,里面装了什么,只有凯亚知道。它的斜对面是迪卢克的书房。

迪卢克进入了凯亚的卧室,见对方从床对面铺满了一整面墙壁的光屏上抓出了几条信息,头也不回地扔进了迪卢克的终端里,“研究所要求你去观察这些即将被走访的对象,记录他们目前的各项体征数据并上传到终端……”

“不要这么自然地就把包袱丢给我。”

“迪卢克先生,你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我的工作量可是比你大了不止一点。研究所那些人似乎都觉得我不用睡觉。”凯亚偏了偏头,没停下手里筛选走访对象的工作,“所以你应该谴责的是那个研究所,它才是你被压榨的最根本原因。”

“好了,差不多就这些。分头行动吧,不用担心,我手里的走访对象和你差不多。”凯亚收好自己的终端,走到迪卢克身前,举起了右掌。

迪卢克浏览完多余的工作需求,抬起右掌与那只手拍了两下。

“合作愉快。”

“哼,你最好是别借此偷懒。”


迪卢克的第一个走访对象是丽莎。

特殊的地方是,丽莎曾经也和他一样,在研究所里“坐过牢”。现在她已经“刑满出狱”,就职于研究所旗下的、迪卢克和凯亚也就职于此的实验机构。

迪卢克没有费多大力气,在前台另一位小姐的提醒下,找到了正在茶水间休息,同样身为前台工作人员的丽莎小姐。

“哟,这不是迪卢克吗。”丽莎端着白色的咖啡杯,正和同事们有说有笑,碧绿的眼眸一转,注意到了出现在门口的迪卢克,又交谈了两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让我猜猜,嗯,一定是来帮凯亚补打卡的吧?”

没等迪卢克回答,丽莎先行往前台的方向走。迪卢克跟上了丽莎的脚步:“顺带的。”

“哦,所以还有什么别的事?”丽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两人回到了前台,迪卢克见丽莎笑着对前台同事说了两句,那位同样守着前台的小姐眼睛一亮,飞快地收好了自己的挎包,在一连串的道谢声里提前离开了岗位。丽莎始终带着微笑,目送朝气蓬勃的女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机构大门:“我怎么有种怀念的感觉……年轻真好啊。”

“丽莎小姐,你的年龄其实和她差不多。”迪卢克从终端里找出自己和凯亚的工卡,在丽莎调出来的打卡界面分别扫了两下。

“是吗?”丽莎抿了抿唇角,没继续这个话题,“好了,快让我听听你找我的目的吧。”

“研究所近期整理出了一些需要走访的对象,你是其中之一。”迪卢克切换到记录界面。

丽莎有所恍然,十分配合地完成了各项数据的搜集。

“……感谢你的配合,丽莎小姐。”迪卢克收回终端,“最后,请将最近阅读的书籍和报刊上交,我会当场检查,当场归还。”

“……研究所,总是喜欢增添这些浪费时间的检查项目……”丽莎低声抱怨了两句,“这段时间我看的书实在太多,只能劳烦我们的迪卢克先生跟我来一趟这里的图书馆了。”

迪卢克对此也有着与丽莎相同的观点,跟在丽莎身后前往图书馆的途中,他打开终端,再次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检查要求,想到了什么,渐渐皱了眉。

“真伪鉴定。”

迪卢克在没引起丽莎注意的情况下,低声向着终端道。

有幕布般的水流从终端显示出的光屏上冲洗而过,迪卢克清晰地看到,检查要求上,有一些字迹随着水流晕了开来,被标出了红色。

包括“检查对方近期阅读的书籍和报刊”这一项。


“差不多就是这些。我可以教你一点应付这种检查的方法,想知道吗?”

丽莎将一摞书搬到了书架边的长桌上,在迪卢克对面坐了下来。此时是正经的上班时间,机构自带的小图书馆内几乎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人。“唉,我有些后悔让那女孩提前下班了。不过这样一来她也有多余的时间去赴约,就当是,做好人好事吧。”

她自顾自地往下道:“其实,你可以直接检查我这两天看过的书。剩下的可以不用太在意。当然,我这么说只是帮你减轻一些负担,认真地把它们全部看完我也是支持的哦。”

“谢谢你,丽莎小姐。”迪卢克按了按太阳穴,随手拿起放在那摞书最上面的报刊,随手翻了一页,发现翻到了有关护肤和下午茶的专栏,抬起了终端,打开扫描仪。

白光扫过书页,自动将整本报刊内容录入进检查表中,化成一个简单的,带有链接标识的书名,以及书名边一个小小的绿色对钩,表示无异常状况。

而迪卢克面前的书页中,白色的纸上,那些浅黑色的字本是适合阅读的字号,经过扫描,有几串字迹飞快加深,成为墨色的粗体字迹,其中的内容似乎也随之变化——

【很遗憾,我做不到,深渊的力量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们都相信他,只是他不愿意接受。】

【也许他很难自己作出决定,他需要你。】

【与……待在……教令院……相比,这对我来说是……更好的结果……】


“迪卢克,你也对护肤方面深有体会吗?”丽莎带着揶揄的声音拉回了迪卢克的思绪。刚才那一个瞬间,许多光影碎片“轰”的一下全部涌进迪卢克的脑海,随着丽莎的问话,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这片浪潮并非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迪卢克竭力不表现出异状,循着内心的熟悉感脱口而出:“丽莎小姐,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迪卢克先生,这才只是一本报刊,就让你看得开始说胡话了?”丽莎掩口轻笑,“我们以前当然见过啊,每天早晨你都要来我这里打卡不是么?”

“如果再深究,那我们应该从研究所就认识了。”丽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检查结束了。”

“那我就不送了?”


“你说……连书籍和报刊也要检查啊?”安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手叉腰,头上的兔耳头饰随之一晃一晃,“研究所已经婆婆妈妈到这种地步了……啊抱歉抱歉,太失礼了。”

“没有关系,你说的是事实。”迪卢克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头,“麻烦安柏小姐将书籍整理出来,或者,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到藏书室。”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我家的书不多,谈不上什么藏书室。”安柏吐了吐舌头,“而且最近研究所的外勤任务很多,我也来不及看什么书,最近看的,嗯,嗯……应该是,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迪卢克随口顺着安柏的话讲下去。

“应该是……爷爷给我的那本童话书……”

迪卢克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样的回答。面前的少女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把头一低,“我、我现在就把它拿出来!”


和迪卢克猜测的一样,这本安柏爷爷留给安柏的童话书也出现了与丽莎那本报刊相似的情况。

【虽然……虽然他总是不带我一起出任务不和我一起行动但是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证据……证据也有可能是错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

【爷爷……我……没有……给侦察骑士……丢脸……】

“唉,爷爷最近被研究所叫进去了,说是要参加保密级别很高的实验。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安柏坐回沙发,双肘撑着膝盖,托住了两腮,看着迪卢克陷入沉默,“没、没有问题吧,迪卢克先生?”


接着,迪卢克走访了几位被标记出来的对象,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结束了走访,回到家中。一路上,迪卢克收获的信息越来越多,头疼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到最后,他甚至是扶着额头踏进了房门。

那些走访对象,凯亚筛选出来的走访对象,并没有居住在同一区域同一范围。刚开始,迪卢克还以为这是凯亚的恶趣味,是对自己嘲讽凯亚效率低下的回报。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全是曾经从研究所那座“监狱”里逃出来的人。

那些被标出的黑色字体带来的不仅是内容上的古怪,迪卢克仅仅多看了几眼,眼前就会有大量的模糊的景象闪过——其中有不少充斥着红黑交织的颜色。

他注意到凯亚的鞋子还规规矩矩地摆在玄关,便知道凯亚找借口让自己先他一步出发,而他根本没有出过家门。

迪卢克心里本能地浮现出了一丝预感,顾不得将鞋摆放整齐,随意踢两脚就将他的鞋子脱了下来,先是冲进客厅,在厨房和主卧找了一圈,奔上了二楼。

黄昏的余晖从玻璃屋顶洒落,洒落在楼梯口右侧那个常年锁上的、挂着金属牌的门边——那扇门开了一条缝。牌上的“eurt”沉默地与他对视。

迪卢克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推开了门。

房间内没开灯没拉窗帘,朦胧暗沉的光线里,中央的、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黑色金属被做成异常精密也因此令人头皮发麻的电子元件,通过纵横交错着吸附在凯亚皮肤表面的触手似的细小管道,将凯亚牢牢固定在了这件散发着蓝色荧光的怪物的中央。远远望去,那个垂着头的身影宛如受人控制的木偶——

然后那个木偶睁开了眼睛。


压抑了许久的,不知该说是情绪还是记忆无法遏制地再一次淹没了迪卢克。更为可怕的是,地面突然开始震动,尘土簌簌下落,整个二楼诡异地扭曲收缩。夕阳不再从外照入这里,玻璃窗应声而碎——

一片漆黑。


“准备好了吗?不要耽误时间。”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士严厉道,“注意事项和任务内容还没有烂熟于心的话就自觉提出来,不要拿别人的生命和实验结果开玩笑!”

“是……是!”

一个全副武装的研究人员畏惧地看着此次实验的负责人——那名女士,伸手拉过了几大块光屏,进行实验前最后一次全身检查,不耐烦地对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谅你这胆子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怎么回事?”

距离几米开外的报警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响声,在负责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道蓝色的人影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飞奔至光屏前,手腕一扫,直接挥散了所有本依照规律排列的、正在高速运作的光屏。

“你在干什么!?……凯、凯亚先生?”

“我需要一个解释。”凯亚没去理会那名震惊的负责人,直接锁定了坐在阴影里一眼不发的身影,“你当初是怎么承诺的?”

“你早就猜到我不可能置之不理了吧。感谢,我想要的已经都拿到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那道阴影处的身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

“……你们,”凯亚这时才注意到身边的女子,“她叫你们做什么?”

“……【公主】殿下,她,她让我们研究近期刚从提瓦特腹地挖出的那些冰……不对,那些人,还有生命迹象的人,还有思考能力的人!”

女子喉咙上下动了一番,见凯亚没有明显表示,才大着胆子继续道:他们很有可能是提瓦特时期幸存下来的原住民,据此,我们提出了运用特殊手段唤醒这些实验体,从而填补我们对于提瓦特时代的空缺……”

“‘特殊手段’?”凯亚冷笑一声,打断了对方好不容易流利的话语。

“在、在观察研究中,我们、我们发现……”负责人注意到凯亚透出些许不耐烦的神情,忙加快了解释的速度,“那些实验体短时间内很难被成功唤醒,于是我们结合提瓦特时代的古法,试图进入目标的记忆,读取对应的信息。进入时,我们会有选择地变为目标记忆中最为熟悉的人,同时根据他所外化的周围环境、遇到的人或事,推算提瓦特时期当地的地理环境、文化习惯等。明显的缺点在于一旦让目标恢复了新的记忆,根据实验体本身构建起来的记忆空间就会随之坍塌。”

“之后的长期摸索,我们逐渐找到了资源包的形式来避免探索到的数据丢失,同时也可以利用资源包,在【公主】殿下的帮助下,依照我们的意志建立起更加适合、更加方便我们探索的环境背景……”

“……你们进入时,通常会变成谁?”

“……对于M-00实验体,我们只来得及做三次实验,三次实验里,都是……”

负责人胆战心惊地看了凯亚一眼。

“你想不想知道,违反保密原则,是什么后果?”

女子脸上逐渐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全部出去,你们之中但凡有谁泄露了这项……实验,后果自负。”

凯亚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无人应答的沉默里,外围的研究人员开始撤离。

三分钟后,整个实验大厅里只剩下了凯亚一个人,和散落各处的实验数据。

“实验对象……哈,哈哈哈哈哈哈!”凯亚突然放声大笑,在这个空旷的、充满金属森冷味道的房间里笑得直不起腰,“凯亚·亚尔伯里奇,你看到了吗,实验对象!他们全都因为你,变成了任人操控,任人摆布的实验对象!”

“你还有什么资格进去,进去看望迪卢克,进去看望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还能站在这里!?”

“应该被冰封的是你!是整个坎瑞亚!”

绝望的、悔恨的怒吼被金属墙壁反弹回来,回荡在这片空间。凯亚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板上,支撑着身体的两手间,晶莹的液体滴落,未能在地板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一如一个人在一场战争,抑或说,命运面前,无能为力。


坎瑞亚的史书记载中,万年前提瓦特与“天理”之间爆发的那场战争被称为“创世之战”,这场据说泯灭了一切的战争彻底改变了这片大陆的地貌。海平面下降,物种更迭,新的资源支撑着身上背负的诅咒也一并泯灭的、在战争中苟活下来的坎瑞亚人在大地上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国度,让蒙尘多时的“人类文明”重现光彩。

他们将一半的精力放在未来,另一半的精力则放于追寻过往——炼金术和深渊的力量至今令不少坎瑞亚人着迷——忘却了过往的伤痛和耻辱。

因自身特殊而被授予研究所“首席研究员”之位的凯亚,听闻当初在万年前,自己动用与深渊做交易得来的、不属于那位冰神的冰元素力做成的屏障被所谓“研究所”的人破开后,才从徘徊于过往与现实的、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走出来,抢先一步在那片冰原上做了掩盖。

准确来说,是遮去了一处不引人注目的洞穴——顺着洞穴内的冰梯往下,可以看到令人震撼不已的、完全由冰铸就的地下空间,晶莹剔透的冰柱分列两侧,冻住了里面姿态各异的人。丽莎、安柏、琴、优菈……她们在战争面前,抗争到最后一刻的姿态清晰可见。

而两列冰柱的尽头,迪卢克单膝跪地,双手握着插向地面的大剑,在染了血痕的冰里,一同沉睡了万年之久。


凯亚痛苦地按住自己的右眼,泪水早已透过眼罩,濡湿了他的手掌。

旋即,他下定了决心,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摇晃着站起身,强撑起精神拉过远处被打散的、依旧在运作的光屏,设定数据,检查错误与缺漏——哪怕需要无数次的重新来过,需要不断在他被侵蚀、被污染的记忆里穿梭;哪怕这个“无数次”会被扭曲,导致降落地点成为不确定;哪怕自身需要依赖于机器,承担不及时补充能量所带来的风险。

确认无误后,他穿上了实验用的防护服,伸手拉开大厅尽头的银白色大门。

污泥般的墨迹点缀着虚幻的星空,从整个实验基地外围开始爬行缠绕。如果有研究人员还有胆子往回看,就会惊愕地发现实验基地在被污泥完全包围后,骤然从平地上消失了踪影。

实验室中,还是那个培养舱,还是淡蓝色的培养液,还是那个披散着火红色长发的,他的义兄,迪卢克•莱艮芬德。

而实验室的大门前,凯亚的手里多了两颗被紧紧抓着的神之眼。

“迪卢克,从头开始吧,”凯亚无声自语道,“再给我一万年。”

“我带你回家。”


——


获得成就:【一万年之后】

*当他们从实验室中醒来……


【枭羽/奇妙冒险夜24H】往事长眠

枭羽儿童节奇妙冒险夜24H接龙活动第11棒

上一棒: @汀雪 


餐前贴士:

激情作文,文笔很烂

本篇原为灰视症设定,但是添加了大量私设,慎入!!!

灰视症:灰视症,先天性疾病,患病者视野里无色彩,看什么都是灰色的。遇见喜欢的人之后,若喜欢的人在视野内则看到的东西会恢复色彩。

本文灰视症为流行病症,且治愈方法不同

雷电交加ooc,有坎瑞亚大量私设,慎入!!!

最后祝枭羽和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

 

01、

他忽然想起,这个时候的坎瑞亚,正值山花烂漫的季节。

未曾变化过的黑与白是终年不化的雪被,将他视野里的一切都掩埋成荒芜与单调。这里最为温柔的是灰色,它在黑白交织中夹缝求存,模糊地框出万物的轮廓。仅此而已的话,也没有关系,他想,这已经足够他填充画板上的白纸,表达他对世界的认知了。

如果无法理解,只是记录也好。

所以当那些重瓣的、茎叶分明的色彩在远道而来的人身后开了一路时,他看着雪被融为春水到处泛滥,在那个人的足迹里淌成了一条明艳的河,才真正的明白——

坎瑞亚山花烂漫。

 

02、

人们将这一夜之间流传开来的怪病成为灰视症。

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在一觉醒来后接受一个黑白色的卧室的。于是几天以来,坎瑞亚王城的居民总能在清晨听见两三声惊呼——那多半是无法接受自己感染灰视症的表现。听到惊呼声的人们走上街头,围在喜欢分享见闻的当事人身边,看着他们手舞足蹈地描绘得了灰视症的滋味。

“太可怕了!您能想象吗,一睁眼,看什么都是黑白色的!”

虽然这怪病的症状对正常生活并无太大影响,可它带来的灰色视野让越来越多的坎瑞亚人惴惴不安。灰视症从何而来?有治疗方法吗?这些问题就和王城内开始频繁列队而过的近卫一样令人疑惑。

——直到王亲自颁布了关于灰视症的诏令。

 

03、

十九岁的迪卢克认真地想过,再次与凯亚见面会是什么场景。他会对凯亚说什么?凯亚会对自己解释什么?

如果将他的设想一一列举出来,那眼前这种应该没有被算进他的预设里。

很平坦、很开阔的一片山地,绿茸茸的新草仿佛眨眼之间就铺得满满当当,点缀着许多迪卢克叫不出名的花。他从中经过,花瓣上便染了几道黑痕——那是披风上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而与他分开一年之久的义弟坐在尽头树下的画板前,被花丛簇拥着,怔怔地与他对视。

到了这种时候,太多太多面上不表却堵在嗓眼的情感无法为他挪出一句话的空位。

“先生,这里不适合久留,请回吧。”

凯亚很快便回过神来,抱起了一边的颜料盒——这不是凯亚。或者说,这不是迪卢克印象中的凯亚。他想象不出凯亚与他见面后,对他说出这种话的样子。

如此客气而疏离,仿佛从不认识他。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迪卢克用了态度生硬的陈述句。

“是啊,我知道。”他看着凯亚匆匆擦了一遍颜料盒上的灰尘,费力地把各种各样的颜料全挤进调色盘,用笔随意蘸了就往画纸上抹,“你想知道也没问题。这里是历史不曾记载之地,神明不曾眷顾之地。我们不需要神明,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它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坎瑞亚’。”凯亚换了个笔刷,“不管怎么样,这里都不适合久留,先生。”

“……我需要坎瑞亚给我一个答案。这是我来此的原因,也是我旅行的意义。”

迪卢克注意到凯亚攥紧了握着笔刷的手。

“……好吧,每个人都有正当的理由,一样的不听劝阻。”

凯亚给他的画作收了尾,盖上一层白布,收拾好散落一地的绘画工具,“那么,……?”

“迪卢克。”

“那么,迪卢克先生,”背起画包的凯亚往远处一指,城市的轮廓隐隐作现,“我们出发吧。”

“你要的答案,就在这片沉淀了上千年秘密的土地上。”

 

04、

“父亲,他们要带我去哪里?”

“……艾勒,没事的。去吧。”

男孩跟着老者离开了家门。他下意识地回头,父亲已经在家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将手深深地插进头发里,垂下了脑袋。

“跟紧我,艾勒。”老者拉回男孩的视线,牵过他的手,走到了街上。

从王颁布诏令起,王城中患上灰视症的人数肉眼可见的减了不少。到处都有和老者一样身穿长袍的人叩开城民的门扉,为灰视症病人进行检查、开出解药。盘桓在王城上空的紧绷气氛骤然散去。人们感激他们的王和这些特殊的“医生”,在今日的地脉节上特意为此增加了新的庆典活动。可以说,这将是坎瑞亚人庆祝的最为盛大的地脉节之一。看看吧,到处都是彩带和鲜花,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纷纷向城中心的广场上涌去。

“黑日在上,地脉繁荣衰落,坎瑞亚将从地脉中重获新生。”

老者伸出树皮般枯瘦的手,轻抚男孩柔软的发顶,像在端详着巧夺天工的作品,“你应该感到荣幸,孩子。历史和命运都将垂青于我们这些地脉的子民。”

当然,艾勒听不懂这些话的深意。他只记得,面前的长者曾在昨晚登门——艾勒也在灰视症病人之列。老者将手中的药水滴入他的眼睛,艾勒的视野在那一刹那重回色彩又沉寂为灰烬时,一抹欣喜若狂的光泽从老者的脸上迸发出来,看上去年轻了几十岁一般。

那个夜晚,老者与艾勒的父亲相坐长谈。艾勒不知道老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除了捕捉到他听过的什么“缺乏实验对象”、“地脉移涌”之类的单词,余下那些属于大人的、大段的晦涩的对话不如说是无词的催眠曲,催促着他沉沉睡去。

直到他被老者带走,父亲的眼圈还是通红的。

这样的话,父亲应该是不想让我走的吧?

艾勒看着旁边正往广场赶去的一家三口。他的父亲也有一双有力的臂膀,能像那个男人一样将他的孩子高高抱起放在肩上。可就是这样的臂膀,在与老者谈话时,竟有些发颤——

尽管自己一直被圈在父亲的怀里。

他忽然觉出些害怕,老者牵着他的手好像一下就变成了铁链,要押着他前往暗无天日的囚笼。

而一种害怕又催生出另一种勇气。

艾勒憋了一口气,趁着老者不注意,使尽全力挣开了老者的桎梏,钻进全然不知、正期待庆典开始的人群中。

 

05、

“那位就是我们的王,王号‘黑日’。”

众人屏了呼吸,俯首以待头戴华冠的王出现在广场中央的塔顶。很久以前,若是想一睹王的容颜,便要顺着塔身奇异繁复的花纹而上,将脖子仰酸才能勉强望到王衣袍的一角。于是古人们不再仰头冒犯,只低了脑袋、甚至于匍匐在地,聆听王的诏令——于是这座塔不仅是古老的文物,还是只有坎瑞亚王室才能登上的圣堂,被无数低垂的头颅敬仰。

在这样庄重肃穆的场合,迪卢克没有贸然开口,丢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给丝毫不以为意的凯亚。

“今天是向地脉祝祷的日子,也是唯一一个由王室亲自主持的节日。你运气真不错,一年一度,刚好被你赶上了。要来参观一下当地的集市吗?”

似乎弄错了什么。不应该是这样。

迪卢克难以将游历途中获得的见闻与眼前所见联系在一起。他在人群中突兀地抬头,凭借着过人的视力,他够到了王的华冠那非同一般的黄金的色泽,发现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我们生于地脉,长于地脉。地脉治愈我们的疾病,抚平我们的伤痛,也将带给我们以不朽。”

王的话语自高塔而下,飘荡在半空,有力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最终亲自给予我们以毁灭。”

他听见凯亚如是说道。

 

06、

集市比迪卢克想象的还要热闹。一年的经历下来,迪卢克自觉已是算得上见多识广,却在这个集市上认识到了储备的缺失。熟悉的铁块和晶矿被打造成千奇百怪的形状,有着闻所未闻的功能。凯亚似乎很明白这些物件的用途,东挑西拣,与谁都能聊上几句。迪卢克看着凯亚的背影出了神——要是真像埃泽的来信里所提及的那样,十八岁的凯亚在成人后变得善于言辞,借自身的实力和讨人欢心的技巧接过了骑兵队长的位置,那么他在与人交谈时,会不会就是现在这样?

他一眼便知凯亚的笑容是纸糊的。

“迪卢克!看看这个,哈哈。”

是一只孔雀,全身上下都是由铁片构成的孔雀。蓝绿色的涂料掩盖了金属关节,让它看上去高贵得毫无瑕疵。

“你不会以为它只是个摆设吧?”凯亚有些得意地瞥了迪卢克一眼,扭动被做成鸟冠的发条,那只孔雀登时“扑棱棱”地拍起翅膀,在迪卢克面前上蹿下跳。

“嗯,和你一样不安分。”迪卢克抱住不安分的孔雀,还给了摊主。

“不解情趣。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提起兴趣。”

凯亚刚要迈步离开摊位,小腿忽然一沉。

“……帮帮我,别让后面那个‘医生’发现我……”

男孩的声音微不可闻,但并不妨碍迪卢克捕捉到男孩的话意。越过男孩的身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穿着一身长袍,焦急地穿梭于人群之中,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喂,迪卢克,靠近一点,我一个人挡不住这孩子。”

两个人装作是在摊前欣赏着那只孔雀,用身体结结实实地遮住了男孩的身形。为确保不被发现,他们现在近乎没有距离——迪卢克戴着手套的手指已经贴在了凯亚的手上。

“……那个人走了吧?”

迪卢克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扫视了一圈,回头在凯亚身边咬耳朵:“走了。你不用太紧张。”

听见这话的凯亚如获特赦,往旁边跨了几步,拉开与迪卢克的距离。“没有啊,我很紧张吗?哈、哈哈……”

“……还有你,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男孩长长出了一口气,磕磕绊绊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与凯亚说了一遍。

“……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凯亚听完男孩的叙述,反而向迪卢克发问。

“现在让他一个人回去,很容易就会被抓到。”迪卢克抱起双臂审视着这个男孩,“先将他带在身边,等庆典结束再带他回家。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那好,我们就听这位哥哥的。”凯亚在男孩面前蹲下,拭去男孩眼角隐隐的泪痕,往他怀里放了一个瓶子,“这个给你,上次答应你的。糖果要等下一次才能一起补上了。记得来找我哦。”

透明的、闪亮的小玩意,装满了一整个瓶子。迪卢克越看越熟悉——

一瓶晶核?晶蝶留下的?

 

07、

“很久都没来过这样的集市了啊。”

“我还以为你更愿意待在你的王宫里。”

“在里面闷久了,出来走走总不为过吧?”

王卸了高塔上的一身礼服,换上与平民无异的服饰下来,融入了集市上的人群。

“希望这个集市,这座王城,可以一直这样热闹下去。”

“……战争已经是箭在弦上的事。就算将王城发展至此,也无法阻挡战争的脚步。”

跟随王从高塔上下来的人身穿标准的近卫制服,手未曾从佩剑上离开过。

“……有的时候我也很希望让你把注意力放在当下,而不是做一个事事谋虑的聪明人。”

王无奈地笑着道,“傍晚陪我去城里看看吧。”

 

08、

“你认识他?”迪卢克指了指凯亚牵着的小孩。

“嗯……我们见过几次面。”凯亚从兜里掏出几颗从集市上买回的糖,塞进男孩的手里,“到了,这里就是他的家。”

凯亚握住男孩死死扒着晶蝶瓶的手,“让这个凶巴巴的哥哥带你进去,父亲一定不敢打你。”

“我,我没有这么想……”男孩缩了缩脖子。

“开玩笑的。快进去吧。”

“那你呢?”迪卢克没有给轻易凯亚甩手走人的机会。

“我要去为我的画作取材啊,我很忙的迪卢克。”凯亚无所谓地摊开手,“我还没找你要导游费呢。”

“你需要坎瑞亚给你一个答案,那就自己去找啊。有我这个外人在多不方便,万一我知道的太多被你灭口了也不一定。”

迪卢克看凯亚那没心没肺似的笑容就想给他一拳。

混蛋。

身处风暴中心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隔岸观火的人。

 

09、

“艾勒……你不应该回来。”

父亲的手摩挲着艾勒的眼眶,痛苦犹如实质从他看向艾勒的目光中流淌出来,“被灰视症选中就逃不掉了……没有能够为我们承担这份命运的人……为了坎瑞亚的荣光,你必须回到使者身边,艾勒……”

寒意从脊椎延伸向四肢,把艾勒冻在原地刺了个对穿。他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眼泪却先一步落进了他的嘴里,咸的发苦。

他没有等到父亲的失而复得喜极而泣,没有得到父亲的拥抱。

甚至没有解释,没有歉意。

他在所有人推向他的手中坠落。

 

10、

“殿下,Z-319批次的研究对象也……我们是否还要进行下一步实验?”老者翻着手里的实验报告,面露难色。

艾勒的父亲没想到王会在这个时候亲自到访。他看向王身边的老者,又看向王身边的近卫,不发一言。

“不必了。地脉已给予我们以启示,我们只需遵循便是。”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垂下眼看杯里的茶叶沉浮,“地脉双色,一金一银。一部分人传承藏金之花的力量,其中最强的一支成为了领导众人的王,在外维护坎瑞亚的安定和平;剩下的则是接纳了启示之花的魔力,由原初的祭司带领,滋养坎瑞亚的地脉生生不息。我们共同出生在这片土地上,各司其职,守护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不管是因为战争将至,还是地脉老化,你都是时候把那个孩子交给我了。”

“灰视症,是地脉对我们的警示……可你也明白,这一切都于事无补。”

“有希望,还是要试一试。”王微笑着向艾勒伸出手,“来吧。地脉的种子,需加以引导,才能在我们精心准备的土壤上生根发芽。”

“……父亲?”

艾勒没有回应王的邀请。灰视症影响下,他只看到了父亲那沉默的黑白色的侧脸。

他曾执拗地抱着一点期待。

它无声无息地熄灭在父亲任由王带着他离开的选择里。

 

11、

研究,实验,地脉……

迪卢克拉低了帽檐,从背光侧走出。

也许这份答案,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而沉重。

 

12、

“他刚才提到的研究是什么?”

“没什么,他就是那样,喜欢和我谈他那些奇思妙想。”王和他的近卫并肩,沿着大街缓缓往回走,抬眼环顾了一圈王城大街。庆典用的装饰还未拆除,晚市正值热闹的时候。路边小店的灯光连了一片,漫延到远方高耸的宫殿,煌煌如白昼。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藏着掖着。”近卫始终平视前方,狂欢的人群围着城中央熊熊燃烧的篝火载歌载舞,“不管你肚子里藏了什么想法,我都会赶在这之前阻止一切发生。”

“嗯,很有自信。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王没有对近卫的态度加以反驳,“也对,整座城里,除了我和那些使者,永远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命运’两个字该怎么写。”

“要是我说,我会亲手打破‘命运’呢?”

“那你就将被载入史册,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名字。啊,你这语气真叫人怀念,和当初持有反对意见的激进派一样。”

王不再与近卫交谈下去,兀自走入了漫漫长夜。

那些奋起反抗的人最终被铺成了王城的地砖。

 

13、

不出意外的,迪卢克在来时的那片山地上找到了凯亚。

“看来你把能查的不能查的都查过咯?进展很快嘛,不愧是迪卢克老爷。”

凯亚只拿了铅笔,“刷刷”地在白纸上画素描。迪卢克站在他的画边,明明眼前是盛放的花海,在凯亚笔下却变成了与花海毫不相关的静物。

一架完全瘫痪的遗迹守卫。

“……所以结局是什么?”

“这应该不难猜,迪卢克。以你的聪明才智,猜到我坐在这里的原因我都不会感到奇怪。”凯亚仰头看向迪卢克,用铅笔点了点迪卢克的前襟,“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再不赶回去,你就要错过你所谓的‘结局’了。快走吧。”

 

14、

相较于老者,王以一种更为怜惜的目光注视着艾勒。他们身处凡人难以想象的雄伟宫殿之中,藏金之花和启示之花的标志与王室徽记一同捧起宫殿中央那高及苍穹的古木。金银色的气流潮水般从古木发达的根系奔涌而出,经过无数的循环又被徐徐吸入,上升至遮天蔽日的树冠,让整棵树光华流转,耀眼夺目。

“藏金的馈赠制成了坎瑞亚的王座和我头顶的王冠。”艾勒跟在王的身后,亦步亦趋踏上了通向古木的台阶,“它们将经久不坏,一如命运的目光不曾从你身上移开。孩子,我们费尽心思,想找到你的替代品,可这一切终究瞒不过地脉的眼睛。这就是‘命运’。”

他被王话语中那古老而无法对抗的意味深深震撼住了。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台阶的尽头,地脉上的纹路被金银色的光芒照亮。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艾勒往前迈了一步,想看清地脉的模样——

“如果逃不过命运,那就接受祂吧。”

艾勒的重心陡然一偏,往地脉倒去——融进了地脉的树干里。

“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不好了,殿下,天上的蛮人攻进王城了——!”

 

15、

地脉浓稠的魔力没过了他全身,行将窒息之际,他的双眼处传来了被腐蚀般的、尖锐的剧痛——他现在连抬手捂眼的动作都无法完成。除了痛觉之外,他就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勺一勺地舀空,浑身轻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升华为地脉魔力中的一缕。

没有预兆的令人疯狂的呢喃在他耳边骤然响起,万人同声的诡异合唱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尖叫,顿时让他在这温泉里被浸泡得发软的意识清醒过来。他来不及细细去听,一股拉力从他手腕处传来,将他拖出了地脉。

刺眼的黑白两色用极富冲击力的手法为他描绘着眼前残败的景象:宫殿坍塌,柱断瓦碎。王倒在身前不远处,黑色的血在黑白色的台阶上蜿蜒,汇入地脉的根系里。他惊恐地看着地脉转眼颓败不堪,变成一截焦黑的枯木。而拉着他的人掀开黑色的斗篷兜帽,露出了父亲的脸。

他被一路拉着逃到了王宫前的广场上。狰狞的裂缝将广场割得七零八落,漆黑色的岩浆从地底喷发,横流肆虐;惨白色的雷电盘踞了天空,落处即为焦土。无数他曾在地脉节上擦肩而过的坎瑞亚人倒在血泊中,甚至没有完整的肢体,大睁着一双无神的眸,用十字星对准了天边那个一身白衣的天理维系者。

没有人能够逃过这场可怕的浩劫。

侥幸在战乱中存留一息的人并不幸运,他们拼了命的向前跑去,越跑越慢、越跑越慢……他们大喘着气,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再是手,自己的腿不再是腿。骨节随着无处不在的诅咒外翻,带着他们的脊背佝偻弯曲,倒在了血流成河的王城大街上,“荷荷”地喘着最后的空气,目送父子二人往城外逃去。

有多少变异的坎瑞亚人目送过他,他就背负了多少坎瑞亚人的希冀。

直到逃出王城,站在城外的山头,他的身上已经戴上了不知多少希冀组成的枷锁,将他的命运所在了那片废墟。

父亲依旧没有回头,一直往远处黑白色的前路走去。

而他给了坎瑞亚最后的注目礼——

在他眼里沉寂了许久的色彩刹那之间泼在他的面前,让他永远记住了被红到发黑的火焰焚咬的故乡。

 

16、

艾勒回望坎瑞亚王城的身影消失在两人面前。天空和大地恢复了正常,又是一片阳光明媚,花海摇曳。

“那个叫艾勒的孩子……”

“迪卢克,你的蒙德语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凯亚从画板前起身,站在迪卢克面前,“还是你的听力有所下降?”

“那个孩子叫亚尔,凯亚·亚尔伯里奇的亚尔。”

“也就是我。”

 

17、

“黑日殿下,一切准备就绪。”深渊使徒恭敬地立在王的身边,眼里是藏不住的狂热,“我们等待这一天已经许久……”

“使徒。到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用‘黑日’来称呼我了。”

“……是,凯亚殿下。”

深渊使徒目送着凯亚走到地脉面前,张开双臂——

一道红影飞驰而来,拦住了凯亚的动作。

“谁!快从王身边离开!”

“哎呀,还是被你快了一步。”凯亚早有预料般看向伪装成近卫潜进王宫的迪卢克,只是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凯亚,要说胡话等打完这场仗再说。”迪卢克一把将凯亚抱起,把深渊使徒晾在一边冲出了王宫。

“这不是那什么……英雄救美吗?”

“好啊,别到时候被救下了还要赶着去送死。”

迪卢克牵过凯亚的手,趁着他的眼泪还没滴在手背上,与他的眼睛处落下一个吻。

“王子殿下,祝福我旗开得胜,为你扫清碍事的命运吧。”

 

18、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迪卢克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遗迹的大门前。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被扭曲了。我既是过去的我,也是现在的我,更是未来的我。所以我可以想让你看到什么就让你看到什么。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个自称是画家的人来到坎瑞亚,想为坎瑞亚作画。我和那个人……怎么说呢,也是机缘巧合吧。是他教会了我色彩的名称,我对于提瓦特的认知也是在他给我讲的故事建立起来的。”

“可惜那个画家毕竟是外乡人,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遗迹里也有一定的法则。我不是提瓦特上的那个我,我也不能给你展示未来的东西。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经历吧。祝你好运。”

迪卢克的耳畔依旧回荡着凯亚对他说过的话。他再一次推开了遗迹的大门。

深渊法师和深渊使徒依旧在门后等着他。他们依旧殒命在他的大剑下。

他不停地走下去,甚至是跑起来,依旧跑到了那片开满鲜花的山头。

画板依旧架在那里,人却不见了踪影。

 

19、

迪卢克走到那盖着白布的画前,伸手揭开了这幅画作。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黑红色,与他之前目睹凯亚展示给他的、浴火的坎瑞亚王城并无二样。除此之外,遗迹守卫、遗迹猎者、遗迹巨蛇,它们报废的躯体夹杂着丘丘人、深渊使徒的血,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炼狱。

而吸引了迪卢克目光的,是画作正中央那条白色的小路。

画上的自己披着黑色的披风,从小路尽头走来。所过之处,山花烂漫。

这些,是画作上仅有的、斑斓的色彩。

 

20、

迪卢克没有再往前走,给画作重新盖上了白布,转身离开。

至此,往事长眠,真实永存。


——END——


一点碎碎念:

我再也不ddl了——

其实这里面有三条线,感兴趣的妈咪们可以捋一捋,问就是我太垃圾写不出来【瘫】【什】

脑这篇的时候,对于它的设定、个人认为还是很满意的、还是因为文笔很烂的原因、、、然后五月份一整个月都很忙,没来得及脑大纲就开始瞎写、就变成现在这种难吃的样子了、、、

虽然很难吃但还是想说,致敬《黑睡莲》【只看过绘本、】

最后再次祝大家六一快乐!


 下一棒:@歪斯道格 

【枭羽晨星微熹生贺24h/01:00】好义弟,这个如何?

上一棒 @久怀寇 

下一棒  @松经纬度 

长夜余烬,星火初燃迪卢克生贺24h第2棒


餐前贴士:

激情作文,文笔很烂,没有逻辑,不带脑子

雷电交加ooc,云里雾里系列,慎入!

全文1.1w+


————


祝迪卢克生日快乐!!!


————


“D,这是最近蒙德境内比较活跃的非法组织。”套了黑色卫衣的男人拉下兜帽,露出明晃晃的耳钉,指了指情报上的几个名字,“喏,特别是这三个,胆子忒肥,仗着有关系,根本不把西风警局放在眼里。其他规模比较小的,各找各妈,把他们当庇护伞了。哈哈,真是多亏西风警局的不作为,给了他们一张好大的温床啊。”

迪卢克身上的酒保服还没换,叠了双腿拿起桌上那张薄薄的纸,一言未发。

“来条烟吗?”男人抽出烟盒,嘴上客套了一句,却只叼了一条烟出来,又放回口袋。他们同是身处地下情报网的高层,和面前的人混得最久的他早就知道D那些难以令人置信的习惯——不抽烟不喝酒,比西风警局里的那些废物还像个正直的刑警。总之根本不会有人把D和刺客联系在一起。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应该是眼前的情况——完成组织任务后,D甚至会动用情报网在蒙德的灰色地带里物色那些在到处流窜的非法组织,然后不出三天就会传来某某犯罪团伙被捕归案的新闻。

这算什么?正义人吗?男人瞥了一眼D无波无澜的脸,无所谓地想到,谁叫D是上面亲自招进来的黑马呢,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没妨碍到组织就行。

“哦,还有,那个西风警局的跳蚤,最近出场次数太多了,惹得上面很不高兴,叫你找个时机……”男人抹了脖子,放肆地笑着,“灭了他。”

“……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那双锐利的红眸把纸穿透后,钉在了男人身上。

“哟,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男人登时来了兴趣,“能赢得你的一句开脱,这个人真有本事。”

“麻烦你看清楚,这里是赌场,”迪卢克将纸对折塞进了内衬口袋,站起身时在男人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是最为人多口杂的地方。我不敢保证这个房间里谈论的内容不会被人听到。”

“嘁,知道了,酒保大人,看在我千里迢迢送温暖的份上,赏我一杯酒不为过吧?”

“威士忌?”

“不,我要两杯白兰地,”男人朝他眨了眨眼,“算我请你的。”



果然是法尔伽一走,天下大乱。

凯亚埋首于各类文档卷宗之间,伸手够到咖啡抿了一口,竟然是热的。

“凯亚队长,要来点松饼吗?已经是下午茶时间了。”诺艾尔已经在警局里忙碌了一圈,刚好撞上凯亚对着热咖啡琢磨的场景,礼貌地敲了敲门。

“不了,谢谢你的热咖啡。”凯亚隔空举了杯子示意,一口气喝光了它。

诺艾尔本来是想让凯亚起身活动活动,一整天坐在椅子上处理工作难免会拖垮身体,可惜他和琴一样,没来得及听完自己的话就低头继续与工作奋战了。

要是自己能成为正式队员该多好……这样好歹也能帮着大家填补一些局长走后留下的空缺……

诺艾尔攥紧制服的一角,提着咖啡壶离开了办公区。

如果她得知凯亚队长现在满脑子都是辞职的想法,估计会惊吓到连咖啡壶都拿不稳。

这是事实,西风警局外表光鲜亮丽,前台小姐永远挂着温和的微笑招待每一位来访的求助人。但凡你走进后面的办公区,多往那边看那么一眼,就会发现人均黑眼圈麻木工作的真相。警局里通常是见不到优菈和安柏的,那是因为她们长时间在外公正执法就没几次回来的机会;但你也通常见不到丽莎,因为她长时间躲在库房里借用整理卷宗之名无时不刻的摸鱼。这一下子就走了三个人,所以琴和凯亚要额外处理三人份的工作。都这样了凯亚还自觉自己的工作量还算比较少的,琴那边又要出勤又要整理优菈和安柏上交的报告,他都不知道琴的房间角落里堆了多少咖啡盒才能培育出二十四小时高强度工作人的优良品种……

哦,该死,他不应该把手机压在一堆纸底下。

凯亚弯腰满地捡被手机震动吓得满天飞的纸张时如是想到。

好不容易把纸张全捡回来,他恶狠狠一把抓过手机,心想要是有谁不开眼发来了什么垃圾短信,他绝对会拿对方出气。

“over。”

凯亚愣了一下,看向发信人。

还真不是什么垃圾短信。

他把手机一扔,靠在椅背上,浮出了他一贯以来意味不明的微笑。



“没关系,我打算今晚在这里过夜。手头上如果有什么没做完的事也可以给我。”

“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爱听这话,但是如果可以,还是请考虑一下休假的建议。”琴换下了制服,背了挎包准备离开警局。今晚有个西风警局举办的活动,身为代理局长的琴必须出席。幸好有凯亚这么一位可靠的人物在,琴也能放心些。“局长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真是万幸。凯亚,你的年假已经拖了这么久,最近说不定是个休假的好时机。”

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凯亚敷衍地笑了笑,推着琴走到了门口,“我不在,谁来给代理局长大人分忧啊?快去会场吧琴小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琴多看了凯亚两眼,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了凯亚一个人。

他讨厌笑容粘在脸上黏糊糊的感觉,于是迫不及待的将其撕下,用力搓了搓自己因长时间微笑而僵硬的面部肌肉。这里的监控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出品,早已损坏,他在讶异于西风警局的大意时也乐得清闲,不必刻意躲监控的视线。制服被三两下扔到办公室的沙发边,凯亚叼了一只半指手套,不紧不慢地将另一只严丝合缝地套在自己的左手上,弹了弹皮质的内里。桌上的手机不断送来线人的情报,他冷冷扫了一眼,从抽屉底下抽出一身与夜色无异的披风,和一个装饰了孔雀翎羽的、华丽张扬的面具。

当他做好一切的伪装,借着夜色的掩护跳下窗台时,就已经变成了那个西风警局通缉令上令人闻风色变的怪盗,“孔雀羽”。

被他注视过的人们,永远记得他那只漂亮的蓝眸里,择人而噬的寒光。



地下囚笼里特有的潮湿气息夹着霉味,让迪卢克直皱眉头。如果那个与他共饮白兰地的男人站在这里,一定会大开眼界——从来没有人能让D被黑布蒙了眼睛,双手反剪绑在墙角的椅子上。

五步开外的地方,三个明显是看管囚笼的小喽啰聚在一起聊天赌博。“哎,大哥,这人……真的是前几天让隔壁那伙人吃瘪的家伙吗?”一个身材瘦小的手下不安地回头看了椅子上的人一眼,怯怯地收回了目光。

“头儿给的线报准没错,就是他。”被称作大哥的人横着满脸肥肉,灌了一口劣质啤酒,“小子,你刚来,可能不太清楚咱们这里的情况。咱头儿是谁?那可是孔雀羽大人!甭管什么人,只有在咱头儿这里吃瘪的道理,就没见过谁敢在咱头儿顶上拔毛的!”

“可是……”

“嗨,有什么可不可是的,头儿做事你还不放心?再废话就赶紧滚出去换人,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真是……”

手下不敢再做声,眼睛却还是时不时地往那边瞟。

那个人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半分慌张的神色,那么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仿佛自己才是被抓获的潜入者,而他反倒成为了监视自己的人。



“孔雀羽”,又是这个名字。

最初,他是情报上的常客。后面跟着的描述,除了外貌特征外,总是会加上诸如“神出鬼没”、“手段毒辣”、“难以辨识和追查”等等的字样。

等到迪卢克一步步走上情报网的高层,开始清剿阴沟里苟延残喘的寄生虫,这个名字又会带着与其相称的面具,不断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出手阻断最关键的步骤,一击致命,破坏他的行动链。对手有着和孔雀一样优雅的办事风格,也有令人防不胜防的技巧和手段。

“鼎鼎有名的D先生,请恕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坐下与你闲谈。”最后一次见到“孔雀羽”时,他蹲在房顶上背对着自己,黑色的披风张扬得真如孔雀的尾羽一般,在夜风中猎猎翻飞,“不过,我相信——”

他回过头,在自己极好的夜视能力下,似乎是对自己扬了个微笑。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那就由自己来把这个“很快”再拉近一些吧。

眼睛依旧被蒙着黑布的迪卢克起身被人带往不知何处时这样想到。



自己再一次被绑在了椅子上。鼻尖的湿凉被迎面而来的暖意给蒸干了,想来是被带到了某个燃着火炉的房间。

押送自己的人在刚才的地牢里对那三个牢管颐气指使了一番,转眼就变成了这个房间里好声好气的模样。迪卢克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出那人脸上谄媚得能滴出油水的笑容。

“好了好了,下去吧。再讲下去,我看这位俘虏先生要等的不耐烦了。”

确实是那个喜欢耍帅的小偷。来的不亏。

“是,是。属下这就走。”

“看好他们,要是有人没经过我的允许就冒冒失失地闯进来的话……我不介意也给你一点教训。”

“是是是,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慌里慌张的脚步声,被关门时重重在门框上的一拍隔绝在房间外。

整个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火柴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对方很有耐心。迪卢克确信对方正在审视自己。被那种目光盯上,你很容易有一种感知——对方一定是从血流成河的巫盅里出身的恶魔。

然而巧的是,耐心这种东西,迪卢克也有。不仅如此,他还有与恶魔一同坐下、在棋局上对峙的勇气和远识。

迪卢克做好了准备,不曾想,一直沉沉压在自己周围的冷厉气场突然被恶魔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得极低的轻笑。

“唉,该说不愧是D先生吗?”

沉默并非今晚的主题。对方很快便放弃了木头人的游戏,从另一边起身,轻轻把房门锁上。

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在这种有限的空间下,迪卢克没能来得及躲过不知何时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刃。

“我的好义兄,D先生,当初可是你任由我远走高飞的。”

什……

迪卢克下意识地回头,刀片锋利的边缘在他的颈部皮肤上划过,渗出了血丝。

“放轻松,迪卢克。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还有,下次要当‘大名鼎鼎的D先生’之前,记得把你那一头极富标志性的红发给遮严实一点。”

凯亚伸手一勾,黑布轻巧地解开。趁着迪卢克还在适应房间内的光线,他收了匕首,一脚踩在迪卢克身下的座椅上,用刀尖挑起这干净白皙的下颚,让迪卢克与自己对视。

“我想想……你希望我今天晚上从哪一件事开始说起?”刀尖又逼近了喉结几分,“还是说,你这次来,只是为了和我叙叙旧?”

“哼……我早该想到,那个藏在西风警局的卧底是你。”迪卢克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凯亚,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真可笑啊迪卢克。”凯亚笑眯眯的,全当那一番话是在夸奖自己,“好好看看你自己吧,放着西风警局的队长不做,偏要和那些情报网的人混,我这是发现了你的隐藏癖好?”

“与你何干?”

“谢谢,我把这句话回敬给你。”

“凯亚,我不是在和你谈判——”

迪卢克被绑在椅背后的双手极富技巧性地一挣,绳索还未来得及掉落在地,他已经伸手握住了持着匕首的手腕,骤然发力向外一拉,一阵天旋地转——

两人的位置眨眼之间互换了过来。两只手都被迪卢克限制的情况下,匕首还是握在自己的手里,直指自己的颈动脉。面前一双鹰隼似的红眸骇人得仿佛要滴出血。肉眼可见的愤怒在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中被挤成了短短几个咬牙切齿的字。

“我在命令你,凯亚,回答我。”



“你那边还有麻醉剂吗?”

“稀罕,你动手不是从来都不屑于用这些东西,今儿个怎么来找我?”

“我要那种……剂量大一点,能让人……比较听话的那种。”

男人被白兰地呛了一口,连咳几声后抬头用一种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了D几遍,完整剖析了D万年不变的沉思脸后,不知道他恍然大悟了什么,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迪卢克看着他神神秘秘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了张药贴似的东西,神神秘秘推到自己面前:“快感谢我吧,只剩两张的好东西,保准你满意。药效快使用方便,往目标后脖子上一贴,眨眼就能把他放倒。”末了,男人还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我只能帮到这里了啊,剩下的就全看你了。”

“谢谢。”迪卢克收好药贴,往男人的杯子里添满了酒。



当时的迪卢克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现在的迪卢克只想回到当时,把自己诚心诚意请的、满满一杯的白兰地甩到那男人脸上,告诉他——

不要随随便便在麻醉剂里加奇奇怪怪的东西!
















神秘数字:75欸嘿79欸嘿811

密码:HappyBirthdayDil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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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碎碎念:

爱护身体,从远离高速做起【双手合十】

愿迪卢克老爷能和小孔雀一直过着幸福美满的婚后生活——

最后,还是祝迪卢克生日快乐!

【枭羽】风行迷踪是这么玩的吗?

【迪卢克·莱艮芬德生贺预热小组7days】第4棒


上一棒 @休养生青草 


餐前贴士:

激情作文,文笔很烂,没有逻辑

非常雷非常ooc的流水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系列

提前祝迪卢克生日快乐!


——


·关于游戏前

 

“为什么!我付了三倍的摩拉还换不到一杯午后之死,这合理吗迪卢克?”某酒保第五次上调午后之死的价格的行为成功让凯亚坐不住了,他指着一旁用友情价换到钩钩果汁还买一赠一的旅行者和派蒙大声质问,“你想要多赚摩拉的话为什么不把果汁的价格也上调一下?”

迪卢克十分淡定的擦酒杯:“我对摩拉不感兴趣。”

凯亚:“真的吗?那烦请你把午后之死的价格降下来。”

于是迪卢克淡定地将午后之死的价格改了回去。然后反手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凯亚 购买价格 10000摩拉”

 

凯亚并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只是暂时性地离开了“天使的馈赠”,去猫尾酒馆逛了一圈,坐在猫尾的吧台上举着杯子对一旁的罗莎莉亚说:“你看,迪奥娜的特调不比午后之死好喝多了,哈哈。”

罗莎莉亚:“你要是真的在这里喝上一个月,迪奥娜说不定就会给你和‘天使的馈赠’一样的待遇。”

“那怎么办?想让迪卢克给我哪怕多一滴的午后之死都难。你说他又不喝酒,藏着掖着干什么,还不如给我这个懂酒的人。”凯亚耸了耸肩,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新特调,“罗莎莉亚,我的救星,快来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那些可怜的午后之死从迪卢克老爷手里救下来?”

“你就只会在这种时候想起我。”罗莎莉亚不屑地撇了撇嘴,“办法是有,看你接不接受了。”

“为了午后之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可以这样……”

两个好酒友在猫尾酒馆里大胆密谋,全然不顾吧台后面迪奥娜想赶人的目光。

 

第二天晚上,凯亚早早处理完骑士团的琐事,大摇大摆地走到“天使的馈赠”吧台前,拉开椅子坐下:“迪卢克,来打赌吗?”

“不赌。”

“我输了就再也不喝午后之死。”

“赌什么?”

凯亚暗狠狠地磨了磨牙,努力保持骑士团标准微笑:“新一届‘风行迷踪’的活动要开始了,五局三胜,怎么样?”

迪卢克整理好后面的酒柜,终于转头看了凯亚一眼,“要是我输了呢?”

“那就要让我喝一整个月无限量供应的午后之死!”

“凯亚,你这句话就和刚才你说永远不喝午后之死一样离谱。”见迪卢克兴致缺缺,又要回头摆弄他的破酒柜,凯亚赶忙改口:“那我不要无限量了,你把午后之死的价格调回去也可以。”

“不赌。”

“那……半个月呢?”

“一周。”

“成交!”

迪卢克总感觉上当的是自己。

 

·迪卢克的回合

 

迪卢克和凯亚拉了阿贝多和温迪一同参加“风行迷踪”,据当事人阿贝多回忆,他本来不想参与三缺一的游戏,招架不住可莉一直推着他去尝试,才迫不得已与他们组了队伍。

一看开局迪卢克被分配到了猎手,凯亚狂喜,风行迷踪可是他最拿手的游戏,尤其是当游侠的时候,绝对可以把猎手绕得团团转。

但迪卢克应该是第一次玩,他不知道迪卢克的实力有几成,决定先找个好位置躲起来,观察一下迪卢克的动作。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只不过——

温迪你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开局三秒就被抓?你是站在迪卢克面前等着他看见你吗?

凯亚躲在山体一角发出不解的声音。

 

“欸嘿,迪卢克老爷真是太厉害了,一下就抓到了我。”

“你放水放的太明显了。不好好配合,苹果酒就少一半。”

“那这个如何?”

随着温迪拨动琴弦,迪卢克感觉脚下大地都颤了一下,随后三团眷顾之能跟出bug了一样降落在迪卢克面前。

“欸嘿。我只能帮你帮到这里啦。这下就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放的水了。”

这已经不是放水了。这是开闸泄洪。

迪卢克毫不犹豫的捕获了三个buff。

 

凯亚一直观察着地图上猎手的动作,发现迪卢克在捕获温迪之后就站在原地,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

果然是第一次玩,虽然游戏简介里应该有介绍大体的玩法,但等到真正实战的时候就傻眼了吧迪卢克,下一周的午后之死我就收下了。

打得一手好算盘的凯亚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在一瞬间被狩猎直觉和禁锢诅咒标记在原地,紧接着他看见从另一边跑出来的阿贝多,身上也带了被标记的蓝色光柱——

甚至还有洞察全局!

不是说这三个里只能选一个技能带在身上吗?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风行迷踪吗?

“阿贝多,我同时被两个猎手特殊技能给锁定了,这是可以锁定的吗?”

“不知道,但是我看迪卢克老爷往你那个方向去了,小心。”

然后阿贝多就切断了游侠通信。

“怎么样,凯亚,风行迷踪好玩吗?”

温迪突然出现,指着迪卢克过来的方向,“看来你和迪卢克老爷的赌注就要输咯,不过没关系,我会把苹果酒分你一些的。”

“你哪里来的苹果酒?上次不是被我们喝光了吗?”凯亚被禁锢在蓝色光幕里动弹不得。这个光幕也跟出bug了一样,可以让他看到外面是什么情况。

于是他就清楚地看见了温迪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啊,这个啊,这个是我给迪卢克老爷帮忙换来的一点奖励。”

电石火光之间,凯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迪卢克可以一次放三个技能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没错。凯亚,第一局你输了。”

迪卢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放出了捕获。

 

·凯亚的回合

 

“迪卢克,你刚刚用温迪加buff是作弊你知道吗?所以我们不用比了,这次的风行迷踪就算我胜出。”

“那可以,既然我作弊了,我就作到底,你胜出了我也不会给你午后之死。”

“……迪卢克,算你狠。”

 

几百年都没当猎手了,本来以为这次的活动也会和上次一样成为猎手绝缘体,没想到兜头就来了一张猎手牌。

说实话,凯亚对于当猎手没什么经验,毕竟总是分配到游侠,躲的技术比抓人的技术要强上几分。

“先搜地面,然后占据制高点,观察游侠躲藏的地方……”

游侠躲藏的时间里,凯亚摸出了之前在猫尾酒馆里罗莎莉亚给的锦囊,恶补一番。

“我这里给的可是普通猎手都会的技巧,要是你真抽到猎手,我不敢保证凭借这张纸就能百分之百抓到你的义兄。”

……有总比没有好吧。

凯亚对着纸张上罗莎莉亚加的最后一句深深叹息,随后四周的光幕打开,游戏开始。

 

“上一局我帮了迪卢克老爷,公平起见我也帮一下你吧,欸嘿。”

凯亚搜了一圈,最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温迪。

“真的吗,我很需要三个眷顾之能,谢谢。”

“不,我可以帮你把我捕获。”

 

也许是自己运气好,也许是被自己抓到的温迪觉得太没诚意,总之眷顾之能降落在凯亚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很欣慰的。

凯亚这次带的是禁锢诅咒,很快就抓到了被限制在原地的阿贝多。

然后他开始满场找他意外的很会藏的义兄。

树丛里?没有。

柱子后面?没有。

河水下面?没有。

山壁上?没有。

凯亚兜兜转转找了一大圈回到原点,心想没关系,这局输了就输了,大不了后面三局掰回来就是。

想通了的凯亚随手放了几个捕获技能——

只能说,人生处处是惊喜。

【游戏结束】

【猎手获胜】

 

这又是为什么?

凯亚满脑袋问号,打开游戏里特有的录制功能,倒回去看了一遍——

自己的捕获技能刚好撞上了身边的一棵树。

迪卢克从里面走了出来。

“噗……迪卢克,你真是块木头。”

 

温迪:“我已经帮你了,迪卢克就是我坐的那棵树。”

凯亚:“你帮的那么隐晦谁能知道。”

 

·迪卢克的回合

 

“先说好,再用温迪加buff,”凯亚指了指无辜的温迪,“你就要给我一个星期的无限续杯。”

“凯亚,你要是再讨价还价,我一杯都不会给你。”

 

这个地形里有一个藏身处极为隐蔽,入口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凯亚凭借着自己柔韧性极好的身段塞进了这个石缝,虽然拥挤了一些,但绝对是最安全的地方。

刚才有温迪的加成才会被那么容易的找到,这局没了外挂,必然是自己会赢。

凯亚稳操胜券,势在必得——

只能说,人生处处是惊喜。

尖锐的鹰鸣划破寂静的空气,在凯亚头顶回荡。

完蛋了,他都忘了迪卢克自带作弊器。

这个藏身处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易进难出。

凯亚成功的被卡在了石缝里。

 

“做得好。”

鹰乖顺的回到了迪卢克的右臂,亲昵地蹭了蹭迪卢克的脸颊,兀自飞走了。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迪卢克,看你家鹰干的好事,”凯亚露了半个身子在石缝外面,还要强撑着和迪卢克对视,“这次出去,我的精神损失费你赔定了。”

“你想要什么?”迪卢克挑了一边眉。

“午后之……”

“凯亚,”迪卢克半跪了下来,单膝着地,认真地看着他,“在你心里,午后之死比我……午后之死是最重要的是吗?”

“你愿意为了一杯起泡白葡萄酒兑上三杯蒲公英酒的产物,下这么大的赌注和我打赌,却不愿意回头,看看那些为你下赌注的人吗?”

凯亚没想到面前的人会说出这种话,着实愣了一下。

“哈哈,迪卢克,你真会开玩笑……”

“哪里有人愿意在我身上下赌注啊。”

 

迪卢克废了一番力气把凯亚从石缝里弄出来,没放捕获,一声不吭地走了。

凯亚靠在石墙边目送迪卢克离开,对着他的背影做出无声的口型:

“我即是赌注。”

【游戏结束】

【游侠获胜】

 

·温迪的回合

 

抽签抽到温迪当猎手,凯亚拿着游侠牌戳了戳身边的迪卢克:“这下怎么办?没法分出胜负了。”

“那就看谁先被抓到。”

“这可是你说的,”凯亚伸了个懒腰,先行动身寻找藏身地点,“万一我不小心把你的位置暴露了,应该不算作弊吧?”

 

时间过了一半,温迪那边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糟了,刚才忘记和温迪说,他不会要一次性憋出五六个眷顾之能……?

凯亚现在一想到迪卢克放出三个技能抓他的事就心有余悸,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眼。

“温迪……他喝醉了。”

迪卢克打开了游侠通信。

 

“迪卢克,就算你是为了赢我,给的也太多了吧?”

“……他是什么时候屯了这么多酒的?”

数量可观的酒瓶围了温迪一圈,而他本人正躺在地上烂醉如泥,变成了可以随时流动的物质。

“嗯,很奇妙的现象,”阿贝多掏出随身的本子写写画画,凯亚凑过去一看,上面是一堆火柴状的东西围着一滩水,水里一朵塞西莉亚花,“这对我现在研究的课题很有帮助,谢谢。”

原来巴巴托斯是这么用的吗?这算不算是干了正事?

 

“你要是像这位吟游诗人一样,”迪卢克指着温迪试图教育凯亚,“偷拿我这么多酒,不上报还偷偷躲在某个地方喝成一滩水,就别想踏出酒庄地下室一步。”

“诶,这瓶酒还没开封!我的了。”

凯亚在温迪身边的酒瓶里挑挑拣拣,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将完好的酒举起来在迪卢克面前溜了一圈。

好吧,以理服人是不行的,要用狼的末路。

 

三个人在温迪身边坐了下来,一个画画一个找酒一个不让找酒,很快就进入了游戏结束倒计时。

3——

2——

温迪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把手按在了捕获上,翠绿色的眸里是满满的不怀好意。

1——

【游戏结束】

【猎手获胜】

 

迪卢克:?

凯亚:???

阿贝多:。

温迪:诶嘿。

 

·阿贝多的回合

 

大家好,我是阿贝多。

最近蒙德城里的人们怀疑我出现了一种病症。病症的名字叫红蓝恐惧症,症状是看见红色的物体和蓝色的物体贴在一起就会头晕无力,气虚体寒,上吐下泻,连夜前往崆峒山……不好意思,放出的时候请将“连夜前往崆峒山”这段切掉,罗莎莉亚小姐还在那里,请尊重我们的隐私。

谢谢大家的关心。

但今天我前来参加风行迷踪活动的目的,正是为了澄清这些谣言。

事实胜于雄辩,五局过后,大家就会知道这种病症所言皆虚了。

 

以上发言均为某吟游诗人撰写,并怂恿当事人发言。

当事人表示:累了,随他去吧。

 

这次的场地在晨曦酒庄,是凯亚声称可以“闭着眼睛走三圈”的地方。

但有一个问题——

“迪卢克,你看到那片葡萄藤了吗?”

“看到了。”

“你觉得那边可以藏人吗?”

“……”

“你再看酒庄,你觉得酒庄屋顶可以藏人吗?”

“可以。”

“那你觉得你能爬上去吗?”

“……以前应该可以。”

“迪卢克,”凯亚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捂住他一脸的无语,“你好好想想,晨曦酒庄哪里可以藏人啊?”

“你上一局不是说,你很擅长当游侠吗?”迪卢克抱起双臂,眯起眼睛,“可以把我绕得团团转的那种。”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新手……”凯亚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把后半截话吞了进去,“反正别那么快出局就行,那样多没意思。你说是吧,迪卢克老爷?”

 

温迪一次性放出三个眷顾之能可能还没什么,毕竟大家都知道巴巴托斯干什么都不ooc。

那如果阿贝多也开始向温迪学习呢?

藏在阿贝多旁边的凯亚眼睁睁看着阿贝多在光幕打开后反手就是三个阳华,然后那三个阳华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在整个场地搜索游侠。凯亚怀疑其中一个已经发现了他,正在高速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而本应该搜索游侠的阿贝多在酒庄前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继续对着刚才那张巴巴托斯速写沉思。

这游戏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凯亚决定这局一结束就出去找吉盖克斯控诉,他在制作这个游戏的时候到底放了多少bug。

 

阳华虽然可以满场地抓人,但是容易跟丢目标。

凯亚左躲右闪,绕掉了一个跟在自己后面的阳华,刚松一口气——

就见自己的义兄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酒庄的内墙上。

颜色还挺搭。

凯亚憋着笑,左右看了一眼,闪身靠近迪卢克,“这是谁教你的,也太聪明了。”

“多谢夸奖。”

迪卢克见凯亚那优哉游哉的样子,知道阳华可能不在附近,于是从墙上跳了下来。

“凯亚,上一局算是谁赢了?”

“那个应该是平局吧。难不成迪卢克老爷想说自己赢了?”

“那我在石缝里找到你的那局怎么说?”

从第三局之后,迪卢克和凯亚就很有默契地缄口不提石墙边的对话内容。此刻就这样被迪卢克大大方方地挑了出来,凯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迪卢克,也许我从一开始就讲的不够清楚。”

两墙之间,一步之遥。

迪卢克望进那深邃的蓝眸,却又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道无边无际的烬寂海。

“……我承担不起。”

 

“凯亚,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爱并非重担。爱并非枷锁。”

拥挤的空间里,迪卢克的红眸在阴影中褪去往日的平静,多了几分说不尽的温柔。

“爱需要接受。”

下一瞬,他夺走了凯亚的呼吸,缠绵不休。

 

【游戏结束】

【猎手获胜】

阿贝多:谢邀,我回崆峒山了。

 

·后记

 

旅行者和派蒙在蒙德城里转了一圈,听了一耳朵的流言。

吉盖克斯:我真的没有放bug啊,做游戏的时候我前前后后检查了好几遍,怎么可能有bug呢?为什么骑兵队长大人就是不相信我,还拿着游戏录像来找我,虽然说那个录像里真的录下了bug,可是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蒂玛乌斯:导师又走了……本来我和砂糖小姐都觉得导师能在蒙德城里多待几天,我也有一肚子的问题等着问导师,可是自从导师游玩“风行迷踪”归来后,没过多久就一个人走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芭芭拉:罗莎莉亚小姐已经很久没回教堂了,虽然说有好好的请过假,还是叫人担心……什么时候去看望一下罗莎莉亚小姐吧。

迪奥娜:呼……这几天那两个酒鬼都没来,果然是被我的新特调给吓跑了吧!真是太好了!只要一直这样下去,就不会有讨厌的酒鬼了!

 

“凯亚,你这杯真的是午后之死吗?”旅行者照旧在“天使的馈赠”里用友情价喝到了果汁,看着一旁的骑兵队长一脸沉醉地享受着新上季的午后之死,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玄幻。

“如假包换,千真万确。”凯亚发出满足的叹息,“啊,我现在死而无憾了。”

迪卢克把两杯调好的酒送到不远的桌上,返回来拿走了剩下午后之死,“今天的量到此为止,骑兵队长先生,请回吧。”

“欸,没想到迪卢克老爷还是这么不近人情,明明在风行迷踪里……”

“啊今天天气真不错你说是吧温迪?”凯亚眼疾手快地堵住了温迪的嘴,还是不可避免地让旅行者听了半截。

“派蒙,你喝完了吧,今天的委托还没做完,走了走了。”

“等等,我的果汁——”

“欸嘿,我走咯。”

 

三个人同时起身离开,吧台边独留迪卢克和凯亚两个人看了个对眼。

“凯亚,我重要还是午后之死重要?”

“迪卢克,你还记着啊,真够幼稚的。”

“你不也一样。”

“醉翁之意不在酒嘛。满意了吧?”

“诚实一点,凯亚。我也爱你。”


——


下一棒 @汀雪 


【枭羽】派蒙的问卷调查【枭羽篇】

餐前贴士:

激情作文,文笔很烂,侵删私信

又名《由于不想写文章大纲遂摆烂》

素材来自《莫名其妙五十问》,有删添

有些土味情话和颜色,慎入

已交往前提,没有带脑子写,没有顺序和逻辑,图个乐呵

 

 

莫名其妙五十问

提问者:旅行者

记录者:派蒙

被提问者:晨曦酒庄老板迪卢克·莱艮芬德、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凯亚·亚尔伯里奇

提问地点:“天使的馈赠”酒馆

 

01、对方最常点的饮料?

迪卢克:酒。

凯亚:肯定是葡萄汁啊。而且整个酒馆都是他名下的,想喝多少喝多少。

 

02、最讨厌的饮料?

迪卢克:酒。

凯亚:葡萄汁。明明只需少许时日就能变成佳酿的……

旅行者:(小声问派蒙)我是不是问了两遍同样的问题?

 

03、为什么讨厌上述饮料?

迪卢克:……(陷入奇怪的沉默)

旅行者:?

凯亚:哎呀,我好像记得有人只喝了一口至冬火水就栽在床上睡了三天,是谁来着……

迪卢克:你午后之死没了。

凯亚:……还有人一瓶葡萄酒下肚就抡起大剑到处砍,被爱德琳一顿修理……

迪卢克:接下来三个月都不会有供应。

凯亚: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可以重新给一次发言机会吗。

迪卢克:可以,如果你能喝三个月的葡萄汁。

 

04、房间最多什么颜色的东西?

迪卢克:蓝色。

凯亚:红色。

 

05、说一个关于家人的故事?

迪卢克:……

凯亚:……

迪卢克:小时候父亲带着我们去海边,他听说海螺可以记录回声,抱了一堆,一个一个凑过去不知道对着讲了什么,还硬要拉着我一起对海螺说话。现在想想怪幼稚的。

凯亚:……你那时候不也玩得很起劲。

 

06、说一个关于动物的故事?

凯亚:哈哈,估计没什么人知道迪卢克老爷小时候还养过小乌龟吧。说是自己养,最后还不是丢给了我,要不然可怜的小乌龟可经不住迪卢克老爷那种养法。

 

07、说一个关于作弊的故事?

迪卢克:哼……凯亚那家伙,就算是作弊了也会让人觉得他坦坦荡荡。

凯亚:迪卢克,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迪卢克:……但是不可否认,有的时候我确实喜欢他对我使用某些作弊方式。

凯亚:……(脸红)

旅行者:(小声对派蒙道)我感觉这个问题问了等于没问……所以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08、说一个情窦初开的故事?

凯亚:情窦初开……我喜欢蒙德城里的每一个人啊,这可叫我怎么回答?

迪卢克:……

迪卢克:(闭眼)刚开始还没意识到,真正反应过来的话……应该是他正式加入骑士团那会儿,穿着骑士团制服在教堂里宣誓的时候。当时觉得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花窗落在他身上,很漂亮。

 

09、一到十分你的人生有几分?

迪卢克:九分。

旅行者:哎?我以为迪卢克老爷会给自己打满分。

凯亚:因为剩下那一分被我拿走了啊,所以我给自己打一分。

 

10、想以什么为代价换取什么?

迪卢克:没这个想法。对于我来说,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凯亚:怎么用“代价”这么严肃的词汇啊,就像我要用一命换一命似的……哈哈开玩笑的。

 

11、最珍贵的物品是?

凯亚:喏,这个蓝宝石耳坠。

派蒙:旅行者,你在笑什么呀?

旅行者:(小声)这个耳坠是迪卢克老爷送的……

迪卢克:没有最珍贵的物品,只有最珍贵的人。

凯亚:……迪卢克你犯规。

 

12、最讨厌的天气?

迪卢克:无所谓。天气并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和生活。

凯亚:雨天。但是雨天出行很方便,一个E就可以让迪卢克待在原地。

迪卢克:……看来你选择喝三个月的葡萄汁。

 

13、说说自己的性格?

迪卢克:光明正大在背地里耍阴招。

凯亚:在背地里光明正大耍阴招。

旅行者:喂……不是说对方的性格啊……

 

14、觉得自己会什么时候结婚?

迪卢克:好问题,不如明天?

凯亚:你是认真的吗迪卢克?!

 

15、短期目标?

迪卢克:(抖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羊皮纸)

凯亚:(指羊皮纸)你看,旅行者,效率奇高的迪卢克老爷已经帮我规划好了。

 

16、最近的生活作息?

凯亚:996,有的时候007。

迪卢克:早饭晚饭都是我来包,午餐会提前在莎拉那边订好给他送过去,要不然只会喝酒解决问题。

凯亚:迪卢克老爷就不一样了,每天和我一同上床,他却能睡到自然醒,多好啊。

迪卢克:那要不然我把你扔给我的文书再扔回去?我从来没有在工作日给自己安排多余的休息时间。

 

17、喜欢的蛋糕口味?

迪卢克:小灯草爆浆。

凯亚:嘟嘟莲流心。

旅行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18、房间脏乱程度?

凯亚:迪卢克那个房间跟被格式化了一样……

迪卢克:不许在床底藏酒。

 

19、上次喝水是在多久之前?

迪卢克:(拿起葡萄汁)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水了。

凯亚:(拿起午后之死)比如?

迪卢克:(喝葡萄汁)比如昨天晚上……

凯亚:(被午后之死呛到)

 

20、最近一次一起出门的目的?

迪卢克:来酒馆。

凯亚:做你的问卷。

 

21、最近一次向对方隐瞒了什么?

迪卢克:……(眼神游移)

凯亚:不会吧,你还真有瞒着我的事啊?

迪卢克:(叹气)给你定制了一个新的蓝宝石耳坠。

旅行者:(小声对派蒙道)迪卢克老爷连婚礼西装都订好了,谁能想到那个蓝宝石耳坠只是它的配饰……(回头)那凯亚呢?

迪卢克:葡萄汁的滋味怎么样?

凯亚:怎么会有人在酒窖里藏葡萄汁啊???

 

30、睡不着都会干嘛?

迪卢克:很少会睡不着,我会保证充足的睡眠。偶尔几次,应该都在书房里处理行会的事。

凯亚:不要随便把你去璃月那段时间倒时差打我电话的经历轻描淡写掩盖过去。

 

31、最喜欢的食物?

迪卢克:果香烤串。

凯亚:蒙德往事。

 

32、小时候的梦想?

迪卢克:……加入骑士团,获得神之眼。

凯亚:找到大海盗留下的宝藏之类?哈哈。

 

33、小时候玩的游戏?

迪卢克:骑士游戏。

旅行者:这是什么游戏?

凯亚:就是一人当坐骑一人当骑士啦,轮流扮演。

迪卢克:而且现在还经常重温,你说是吧凯亚。

旅行者:(疑惑)

 

36、最受不了对方的哪个毛病?

迪卢克:把酒当饭,从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真应该把你关在酒庄让爱德琳监督你好好吃饭。

凯亚: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老抢你丘丘头。

迪卢克:放心,我会抢回来的。

 

37、最远去过的地方?

迪卢克:没有仔细算过稻妻、纳塔和至冬哪个更远。

凯亚:我可是蒙德城的骑兵队长,世界的尽头和地底的最深处我自然都去过了。

 

38、最不擅长的事?

迪卢克:……养宠物?

凯亚:做饭。本来是想着自己好好学习一下,结果不知不觉就被迪卢克的厨艺征服了。

 

39、最擅长的事?

迪卢克:清剿盗宝团。

凯亚:痛殴愚人众。

 

40、最想去的地方?

凯亚:(转向迪卢克)有你在的地方。

迪卢克:……我也是。

 

45、通宵的理由?

迪卢克:……

凯亚:好了好了迪卢克老爷,大家都知道你是暗夜英雄了,英雄到一身黑披风徒手翻骑士团高墙给你通宵加班的恋人送宵夜,实在是太感动了。

 

46、你们的命之座分析准吗?

迪卢克:命之座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就只有他感兴趣。

凯亚:不相信?旅行者,你真应该看看迪卢克听到我的命之座分析时的表情。莫娜小姐确实是一名优秀的占星术士,可惜在我这里似乎有些出错了。

迪卢克:……你的话只能信一半。

 

47、梦想中的房间布置?

迪卢克:看凯亚,我都可以。

凯亚:那我在房里贴印着你的海报明信片,往床上堆印着你的徽章抱枕,你也愿意?

迪卢克:……那我会向你学习。

 

48、选一种动物投胎?

迪卢克:不知道,反正绝对不投胎成提米的鸽子。

凯亚:没想好,但是千万不要投胎成星落湖被可莉炸飞的鱼。

 

49、以一种动物形容对方?

迪卢克:孔雀。花里胡哨。

凯亚:夜枭。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50、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吗?

凯亚:迪卢克,你不能让我喝三个月葡萄汁!

迪卢克:可以,我让你喝一辈子。


——to be continue——


【枭羽/爱语匿风中36H】芙萝拉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枭羽白色情人节爱语匿风中36H接龙活动第24棒

上一棒 @橘外葡萄馅 

 

 

餐前贴士:

激情作文,文笔很烂,毫无逻辑

这是一个看上去就和内容没关系的题目

荧友情出演,并表示自己像个工具人

绝赞暧昧期,但是废话很多,前摇很长,都是木头

附送豪华预警套餐:包括ooc,大量私设(与原设定不符均为私设)

字数1.1w+

如果接受的话↓?

 

 

——

 

祝枭羽314白色情人节快乐!

 

——

 

 

00.

【猫尾酒馆留言板】

【如果有烦恼的事,有趣的事,高兴的事,不开心的事,都写上来吧!猫尾酒馆会好好倾听大家的心声的!】

【留言】

【每次路过猫尾酒馆,都能感觉里面很热闹呢,呼呼。不过妈妈说我不能进去,只好站在外面留言啦。真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啊……】

【再过几天就是白色情人节了,呼呼。“蒙德的风不仅可以带来蒲公英的种子,吹开风车菊的花瓣,大家也都会将自己的心意倾述于风中,以期获得风神的祝福。”这是妈妈告诉我的,我也一直记着呢,呼呼。】

【鲜花和微风一样,也能向对方好好地表达心意呀。这也是最近来订花的客人越来越多的原因吗,呼呼。不过即使不是特殊的日子,那两位客人也会来吧,呼呼。真奇怪,为什么要把东西都放在我这里呢?明明他们经常见面的……呼呼。】

【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啊,呼呼。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烦恼的事的话……要是能有好心人来花店里帮忙就好了。只凭我们实在是忙不过来呢……呼呼。】

【猫尾的回复】

【猫尾衷心祝贺花店的生意兴隆!我们也会帮忙留意这份委托,请记得给自己留出休息的时间哦。闲暇之余和妈妈一起来酒馆坐坐如何?猫尾酒馆不仅有可以帮助客人们表露心意的美酒,也有和鲜花十分相配的、清爽甘甜的苹果酿哦。】

 

 

01.

“‘蒙德的风不仅可以带来蒲公英的种子,吹开风车菊的花瓣,大家也都会将自己的心意倾述于风中,以期获得风神的祝福……’呃,派蒙觉得,要是被温迪看见了,估计只会‘欸嘿’一声敷衍过去吧……”派蒙捂着脑袋,转头看向盯着留言板的荧。在派蒙的印象里,这位蒙德的风神大人,在交出自己的神之心后,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不务正业、成天摸鱼、一句“欸嘿”走天下的吟游诗人。

“派蒙,你没看到吗?”

“咦,看到什么?”

“你再仔细看,认真看。”

“派蒙只看到了留言和回复啊?”派蒙歪着头,想了想,恍然大悟地摇起手指头,“哦,你也和派蒙想到一块去啦,不愧是派蒙的好伙伴!那两位客人神秘兮兮的,一定是在那里寄存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最起码也是好吃的……”

“是委托!新的委托!”荧拉住派蒙的双手,原石状的星星眼大放光芒,“十个原石啊!”

派蒙瞪大了眼睛,派蒙对着荧的兴奋一脸迷惑。

不愧是派蒙的好伙伴,派蒙完全跟不上旅行者的思路呢。

 

 

02.

芙萝拉要准备的可不只是白色情人节的订单鲜花,即将到来的风花节所需的鲜花数量还会再翻上一倍。为此她特地将花店的门关了三天,和唐娜小姐一同前往蒙德的郊外采集新鲜花朵。这期间,她们还要照看采回的鲜花,保证它们能够精神饱满地迎接风花节,需要付出的精力可想而知。

即便如此,美好的鲜花仍是供不应求——芙萝拉出远门前在店门口留下了一个订单簿,三天之后便满满当当的放在她面前。

“只凭我们两个,根本搞不定这些订单啊……”唐娜翻着订单簿,在三月初的风里抹去了一层细细的薄汗。芙萝拉可以很明显地看见唐娜小姐眼下的乌青,知道自己肯定也是如此。再这样下去,她们说不定要一起躺在病床上择花了——她们需要更多的帮手。

骑士团本就要负责整个风花节庆典的筹备,恐怕也没办法腾出手来帮忙。去冒险家协会挂委托的方法似乎也不太可行,那些花被交到芙萝拉手上时,不是烧焦了就是蔫巴巴的。芙萝拉着实是不忍心看着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们露出失望的表情,将这些花全部收下付了报酬,随之撤回了冒险家协会的委托。

该去哪里找帮手呢?芙萝拉的小脑袋被这个问题搞成了一团浆糊,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花盆。花盆破碎的声音惊得唐娜猛回神,手忙脚乱地上前来帮芙萝拉收拾花盆碎片。

不要一直再想这件事了唐娜,花店里还有很多事要忙,你可要打起精神来!

唐娜深吸一口气,试图若无其事地扫掉碎片,就听芙萝拉措不及防来一句:“唐娜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想,迪卢克老爷会不会回应你呀?呼呼。”

这下可好,原来只在耳朵上的红晕直接漫上了唐娜的双颊。被道破心事的少女紧紧捂住脸,说出来的话也不利索了:“没……没有啊,我才,才没有在想这些,这些事……”

“呼呼。”芙萝拉弯起眼睛,自顾自的将碎花盆里的花移到新的花盆里去,拍了拍盆里的土。

这件事嘛,要从上一次的白色情人节,唐娜终于鼓起勇气,将一束红玫瑰亲手送到迪卢克老爷面前开始说起。唐娜小姐一直忘不了那个下午,花店门前,迪卢克老爷接过红玫瑰时的喜悦。但这份羞涩和甜蜜不过多时便转为了焦虑。迪卢克老爷喜欢红玫瑰吗?他会怎么看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矜持很没礼貌?这些问题让她既想躲在花店不去见人——迪卢克老爷收下自己花束的事已经在蒙德传得沸沸扬扬,又想去找他,寻得他的回答。

眼看又到白色情人节,唐娜本来淡化了许多的紧张感再度被调起——蒙德的白色情人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一方在这个日子里递出了自己的鲜花,而另一方在一年后同样以鲜花回应,就代表着双方都承认彼此的心意,愿意坦诚相待,共度余生。

“早上好,芙萝拉小姐。”唐娜还没脑补出恋爱之后的浪漫,就又被打断了幻想。几步开外的地方,蒙德城最受欢迎的骑兵队长晃晃悠悠地走到近前,毛绒绒的披肩有些潮湿,看起来是沾了清晨的雾。那一把滴着露水的鲜花也可以证明,骑兵队长大人起了个大早,出了趟蒙德城才回来。

凯亚将这些花递到芙萝拉手中,蹲下身对着花盆里不会转动的风车菊吹了口气。意料之中的,风车菊还是没动。

“它们看起来很有精神啊。相信我们的风花节,要有最漂亮的装饰了。”凯亚从桌前一片花里抬起头,笑眯眯地表达了毫不吝惜的赞赏。

“如果没有凯亚哥哥的帮忙,芙萝拉就来不及照顾它们了呀,呼呼。”芙萝拉哼着风花节的庆典曲,把新采的花收进屋子里,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株蒲公英。从她们开始筹备庆典鲜花开始,凯亚时不时就会在开店之前带来一些卖相极佳的鲜花。得知快赶不上筹备后,凯亚带来的花也越来越多,真是帮了芙萝拉一个大大的忙。

“给,”芙萝拉递出手中的蒲公英,“谢谢凯亚哥哥!”

凯亚没有拒绝,摸了摸芙萝拉的小脑袋。“注意休息,可不要累坏了自己。要是小芙萝拉因为生病不能一起来过风花节,大家可是会很伤心的哟。”说着在芙萝拉的鼻尖刮了一下,逗得芙萝拉“咯咯”直笑。

“对了,那些东西我明天晚上来取,就拜托小芙萝拉帮我再照看一下啦。”

 

 

03.

“你是怎么知道委托人的呀?留言板上没有写委托人名字哎。”派蒙扶着膝盖,仿佛一路上她是用跑的而不是用飞的,“呼,呼,派蒙要跑不动了,快到了吗?”

荧选择忽略了飞比跑快的问题,张口就来了一句:“‘欢迎光临【花语】,呼呼。’”

“咦,那不是芙萝拉经常说的话吗?你的‘呼呼’学的真像!等等……那条留言不会是芙萝拉写的吧?”派蒙抱起胸,罕见的开始做分析,“嗯,有很多人来订花,不能去酒馆,还有奇怪的口癖……应该就是芙萝拉没错!”

“走吧,去看看便知是真是假了。”

她们大老远就注意到了凯亚那一身蓝黑色骑士制服上花里胡哨的装饰,在太阳底下反着光。他似乎正在和芙萝拉交代着什么,不多时就注意到了她们,向着两人走来。

“哟,早上好。看到如此有活力的小姐们,一整天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啊。”

“行了凯亚,你一大清早的在花店门口做什么呢?”荧不停往凯亚身后望去,“不会也是因为那份委托吧?”

“我这可不是委托,是自愿劳动。”凯亚有些好笑地看着荧用一种满是怀疑的目光审视自己,“放心吧,委托该有的报酬我可是一分都没拿,全留给你了。”

“那可不一定。‘凯亚么?那个男人说的话,只能信一半。’”派蒙有样学样,“迪卢克老爷就是这么对我们说的。要是被我们发现你偷偷把报酬藏起来,哼哼……哎,旅行者,等等我!”

目送二人进入花店,凯亚手一翻,两株蒲公英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他手上。

“迪卢克……总之是个无趣的家伙。”

轻风带走蒲公英的种子,飘荡在蒙德上空明媚的日光下。

凯亚眯起眼看了一会,收回视线,好整以暇地往骑士团走去。

握着两根蒲公英的花梗。

 

 

04.

派蒙大为震撼,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见荧主动放弃了超级加倍的机会——面对芙萝拉增加委托报酬的邀请,荧果断地拒绝了。

这不是派蒙的好伙伴吧?难道是被提瓦特上哪个和她长的很像的人掉包了?

荧前脚还和蔼地摆摆手,语气十分温柔地说着“没关系”,回过头时,却换了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哼哼,芙萝拉那么可爱,怎么能让芙萝拉来付呢?骑兵队长的摩拉应该不少吧?我要好好诈凯亚一把!”

好了,这确实是派蒙的好伙伴。

花店里需要帮忙的活计很简单,但架不住数量多。芙萝拉在震惊之余已经接受了她“乐于助人”的旅行者姐姐用一个上午干完了她两天的工作量这一事实,特地给荧放了半天假。

“哇,旅行者,你真是太能干了!多亏有你,要不然我和芙萝拉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唐娜从一旁起身,过来检查了一遍成品,出乎意料的令人满意,“整个蒙德城也就只有你和凯亚队长能做得如此完美吧。”

“凯亚?他一直都来帮忙吗?”荧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好奇道。

“也没有一直来吧,我想想……应该是在两个月之前就开始帮我们采花了。不过,我觉得队长大人的插花技术应该也很好,上,上次我送给迪,迪卢克老爷的花束,就是凯亚队长帮忙准备的……”说到这里,唐娜不禁又红了脸。

还有这档子事?

“我们去问问迪卢克老爷吧?”派蒙悄悄附在荧的耳边道。

 

 

05.

正值下午,“天使的馈赠”里几乎没有什么酒克。零星的几个早已伴着酒馆里轻柔舒缓的乐曲和桌边的酒瓶进入了梦乡。

迪卢克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端坐在吧台后面。午后已经有些滚热的阳光从身后宽敞的玻璃窗外照进来,火色蓬松的高马尾,落在脖颈上的颈链,手中的文书,全都过了一层明亮的滤镜,油画一般鲜艳美好。

风铃声轻响,迪卢克没有抬头,目光仍是放在文书上,另一只手已经伸长够到了第二层的起泡白葡萄酒。

“下午好,迪卢克老爷。您终于意识到我是成年人,要为我调酒了吗?”荧带着几分揶揄的坏笑,跳上吧台的高脚凳,盯着迪卢克的手不动声色地往下移了几分,拿起了下面的苹果酿。

“稀客,苹果酿还是葡萄汁?我个人更推荐新上季的苹果酿。”迪克摘下金丝眼镜,避开了荧话语里的试探之意,将苹果酿推到荧的面前。

见迪卢克没有打算接话,荧换了个方向,对着派蒙道:“派蒙,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当然是白色情人节呀,大家不是都知道吗?”派蒙用一种关怀的眼神回给荧,心想旅行者果然是太累了,都忘了哪天是哪天。

“是啊,明天是白色情人节。”荧咬着苹果酿的吸管,看迪卢克递上派蒙的苹果酿,“那天的花一定很贵,毕竟它们全是凯亚队长亲手插进包装纸的呢。”

这句话成功的让迪卢克的正要收回来的手顿了一下。

“要是这样的话,当初唐娜小姐送给迪卢克老爷你的花,有凯亚的帮忙也说不定?”

迪卢克没有听出这里面不通畅的逻辑关系,盯着木质吧台的目光忽的有些放空。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今天,仿佛仍是昨日。自己刚清剿完蒙德城附近的几处丘丘人营地,顶着黎明时分的大雨,快步潜进蒙德城。

在暗处去除身上的伪装后,没走几步便迎面碰上了花店的帮工。少女似乎是叫唐娜,脸红得和身前的玫瑰一样,始终不敢抬头看自己。

每年的这种时候总是会遇上这种场景。迪卢克皱了眉心,刚想礼貌拒绝,目光扫过那束红玫瑰时便愣住了。

一支嘟嘟莲,被几十朵红得热烈的玫瑰包围,若不定睛去看,必然是注意不到这抹干净的白色。

像是某人深藏不露,压抑到极致的心意。那是渴望被爱包围,愿为其付诸纯洁的忠诚,却还是要用表面的鲜艳掩盖自身的、矛盾和挣扎。

那一瞬间,万千心绪一拥而上。不是纯粹的喜悦,也非纯粹的哀伤。

唐娜没有得到面前人的回应,试着叫了一声:“迪卢克老爷?”

完蛋了,他这算是拒绝我了吧?好想挖个洞钻到地下去啊啊啊啊!

“谢谢。”

手上一轻,那束玫瑰已经被接了过去。唐娜看见迪卢克说了句什么,但没太听清——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人收下了自己的花,她早就被这份大礼撞得晕头转向了。

而如果唐娜小姐听清了那句话,怕不是要从惊喜变成惊吓。

“凯亚·亚尔伯里奇,你这个混蛋。”

 

 

06.

迪卢克回过神的时候,旅行者和派蒙已经离开了酒馆。他收拾干净玻璃杯,再次坐下拿起文书,却是看不进半个字。

算了。迪卢克干脆推开这些充满了骑士团风格的——毫无用处的废纸。若不是风花节要筹备的事项太多,骑士团效率太低下,他大可以坐在这里喝下午茶。

所以凯亚那家伙,每天都在看这种敬词比正文还长的东西?哼,难怪有时间到处闲逛。

酒馆老板环顾着空荡的酒馆,思绪又飘到了效率低下集团的代表身上。这么想来,他那深得巴巴托斯真传的义弟,不仅是在自己收了唐娜的花后开始隔三差五的用各种名义各种手段给自己塞花,好像,几乎,每年的白色情人节,也都有给自己送过花……

“老爷,您还好吗?”接班的查尔斯从休息室里出来,看见自家老爷坐在那儿一言不发面色古怪,欲盖弥彰地伸手挡住下半张脸,顿时领悟了什么,很有眼力见的退下去了。

“唉,老爷在感情方面的经验还是太少啊。”查尔斯是这样想的,“那个姑娘只是送了花就让老爷纠结到现在,要是以后做了更……的事,那可怎么办呢。”

以普遍理性而论,如果将上述的话换个主语,查尔斯可以当预言家。

 

 

07.

【风车菊——簇拥于神像前的花朵】

这是凯亚·亚尔伯里奇第一次见到蒙德的七天神像。以苍天古树为背景,高天的意志被神明托举在手里,化为清风吹向这片土地上的山谷和密林。

“凯亚?咳,我是说,你想看看‘蒙德英雄的象征’吗?”

年幼的迪卢克从风起地的大树下回身走来。他不得不承认,父亲将凯亚带回家到现在,几个月过去,自己有时还是不明白自己这位陌生的义弟正想些什么——比如他现在就有些迷惑,为什么凯亚要在神像前站那么久。

明明一样的年纪,一样的衣着,似乎包藏着两颗截然不同的心。

马车停靠在路边,克利普斯坐在车内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爱德琳倒出的红茶升起袅袅的热气,目光有些出神。细心的女仆长注意到克利普斯刚从两位少爷身上收回的视线,叹了口气:“老爷,您其实可以多去陪陪两位少爷的。”

“不,我去只会给他们带来一些不必要的负担。总要给男孩们留下一些交换秘密的空间。”克利普斯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眼里也有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担忧,“相比于迪卢克这孩子,我更担心的是凯亚。他比迪卢克更加细心,也更加敏感。我作为‘收养他的大人’,只会让他一直带着彬彬有礼的盔甲保护自己。那样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累了。”

“是啊。希望迪卢克少爷能够帮凯亚少爷尽快适应这里吧。”

 

凯亚依旧是注视着神像。孩子的双瞳异常清澈,倒映出的石雕被钉进眼眸里,钉在了那颗十字星上。

但他仍用平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轻声答道:“嗯,谢谢哥哥。”

三月的和风拂过二人的肌肤,牵出一串鸟鸣。凯亚走到近前,才发现这棵树究竟有多么繁茂,一时间被铺天盖地的绿意包围,绷紧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温妮莎大人就是从这里登上天空岛的啊……好厉害!”迪卢克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红眸,扭头看向凯亚时,稚嫩的小脸已经被兴奋涨得通红,“我以后也要加入西风骑士团,成为像温妮莎大人那样的英雄,让父亲为我感到骄傲!”

凯亚已经在莱艮芬德家通顶的书柜上认识了这位温妮莎。书中的她温柔、坚强,动身前往天空岛后百年,依旧用鹰隼的目光守望这方自由的城邦。

但更吸引他的,是那座神秘的天空岛。

迪卢克对凯亚冷淡的反应很是不解。转念一想,父亲的嘱托和义兄的身份令他很快将不解抛诸脑后,在神像边采了两株风车菊,拉着没反应过来的义弟坐在了树下。

“你看,这个是风车菊哦。”迪卢克将手中的花递给凯亚,堵回他的道谢,“以后就不要一直对我说谢谢啦,我们是家人啊。”

凯亚被这措不及防的一句说得发愣,直直看着自己这位义兄对着迎面而来的风,鼓起腮帮子一吹,风车菊便慢腾腾的自己转起来,像不可思议的魔法。

“父亲说,风车菊长在神像附近,吹动风车菊就可以获得风神的祝福。你也来试试看吧?”

在迪卢克期待的目光中,凯亚也试着吹出一口气——

迎面的风停了一瞬。没有自然风的流动,风车菊很快随之停下。

迪卢克压根没想到这种情况,忙向着风车菊连吹了好几次,直到轻风再起,风车菊再次转动,他才松了口气,“你看……”

“凯,凯亚?”

风吹不开孩子脸上的绷带,只能拂去晕染其上的泪痕。凯亚用哪只完好干净的眼睛看着那株风车菊,良久,终于再也受不了一般,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瘦弱的双肩止不住的颤抖。

但他仍用平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轻声答道:“我没事的,哥哥。”

 

神像的底座上刻着这样一句话。

“只要不失去你的崇高,整个世界都会向你敞开。”

可当“崇高”的判决落入神明之手,被神明覆灭的国度,从废墟中走来的“幸存者”,也能获得神明的祝福,重新带上荣耀的冠冕吗?

 

【葡萄藤——无花的花环】

迪卢克和凯亚并不知道这方小小的树林里另有他人,更没想到他们会撞上这对情侣激情接吻的场面。

八九岁的男孩们未涉人事,可他们的第一反应已经决定了日后对待这种问题的方法——迪卢克和凯亚都是害羞得不行,可一个一边脸红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似乎要学个十成十;另一个则是一手捂眼睛一手拽着自己的义兄,生怕那对情侣发现他们。

“哇……”

“快走啦哥哥,被发现就糟了!”

二人飞也似的离开树林,一路跑回了酒庄的大门前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迪卢克“噗嗤”一声,大笑着将挂在凯亚发间的叶片取下:“凯亚,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哪……哪有,哥哥不是也脸红了吗?”凯亚想反驳,可气势上明显不如迪卢克,只好转移话题,“说起来……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吧?”

“哎?你怎么会记得这种日子?”迪卢克双手抱着头走在凯亚身边,只有和凯亚独处时,他才能暂时放下贵族的礼仪和在父亲面前的矜持,随性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拜托,每年这个时候邮筒都会有寄给哥哥的情书啊,想不知道都难吧?”凯亚在多次见到贵族小姐们的早熟与热情后,已经见怪不怪了。

“啊?真的吗?我都忘了……不如我们现在去邮筒那边看看吧?”

“算了吧,那些又没什么好看的,”凯亚见迪卢克抬脚就走,一把拉住了他,撇了撇嘴,对上迪卢克不解的目光惊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做了些什么,开始慌里慌张地找话打圆场,“啊,那个,对,最近寄给父亲的信件很多,还是不要随便翻邮筒了,会给父亲他们添麻烦的。我们去葡萄园里抓晶蝶怎么样?”

凯亚一通话说下来磕磕绊绊的,迪卢克哪里看不出凯亚的心思,拉起凯亚的手冲他眨了眨眼:“那好吧,我们来比比谁抓的晶蝶更多!”

对于抓晶蝶,凯亚一向是非常擅长。男孩们将抓晶蝶的玻璃罐子放在一起时,迪卢克看着凯亚罐子里明显比自己少的晶蝶,瘫坐在葡萄藤的绿荫下用手扇着风,一脸惊奇之色:“难得啊,你抓的晶蝶会比我少。快说,你是不是放水了?”

凯亚也是累得不行。两人休息了一会,凯亚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个做了一半的绿色的环,在阳光下渐渐编织出了一个完整的圆。

“这是什么?”迪卢克毛绒绒的红脑袋凑过来搭在了凯亚的肩上。凯亚将环的两端系紧打上死结,举起来给迪卢克看:“完成了!”

晴朗的天空下,日光透过无花的花环,在两人的脸上印了一串绿色的影子,随着风绰绰晃动着。

趁迪卢克没反应过来,凯亚先一步将花环戴在了迪卢克头上。

“我用葡萄藤做的。怎么样?”

“原来你还会做这个,好棒!我很喜欢!这算不算你在白色情人节送我的礼物?”

“才不是!哥哥也太自恋了!”凯亚别过头去,怕在迪卢克那双笑嘻嘻的澄澈红眸里看到自己不好意思到发窘的模样。

“哎,好吧,不是就不是。不过可惜了,没来得及在上面装饰鲜花,要不然我弟弟做的花环一定会更好看!”迪卢克又坐了回去,抬手摆弄着花环上的葡萄叶。

凯亚嘴上说着“是”,湖蓝色的眼底却是黯了下去,泛起一点酸涩。

哥哥,如果我为这花环编上最漂亮、最珍贵的地脉之花,你会将它永远带在头上吗?

还是等到看见这花环腐烂的结局后,就将其丢弃呢?

若我生而如此,你和大家,会怎样看待我?

 

【塞西莉亚——浪子的“真情”】

阴沉的天并不妨碍晨曦骑士的好心情——几乎全蒙德的人们都知道,今天是莱艮芬德家少爷的生日,也是他的成人日。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来和这位年轻有礼的绅士打招呼,甚至是送上精选的礼物。迪卢克招架不住这般热情,走到“天使的馈赠”门前,双手已经是抱了一摞满满当当的礼物盒。

埃泽就站在门口与骑士们交谈,见少爷被礼物盒包围的模样,忙上前将东西都接了过来。迪卢克的同事们见了,也插科打诨着帮埃泽提了些礼物,与骑兵队长交谈一番,献上了祝福语,便赶去交接巡逻任务了。

“迪卢克少爷,恭喜你成年了。”待迪卢克与骑士们道别回身,埃泽伸手拍了拍迪卢克的臂膀,“今后也要继续加油啊。”

他们本就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只是后来分别去了骑士团和行会,见面的次数没有迪卢克和凯亚那样多。

“谢了,埃泽。你也是。”

少年浑身充斥着一种耀眼的意气风发,埃泽选择了把少年成人后要背负的责任咽回肚子里。现在还太早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吧。他看着迪卢克匆匆向他挥手便钻进酒馆里,在心中如是想到。

推开这道再熟悉不过的木门,迪卢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上和同僚们有说有笑的凯亚,莫名的不舒服,凯亚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不论是成为骑士还是转行做庶务长,凯亚都能将任何一份工作完成得异常完美。再加上他不知何时变得极为出色的口才和随性风趣的性格,想不受到大家的欢迎都难。迪卢克在为弟弟感到高兴的同时,另一个念头也越发难以遏制——凯亚从来都是和他形影不离,这种要将自己的至宝与他人分享的感觉着实难受。偏偏凯亚没注意到这一点,这种念头又很快会被繁忙的工作掩去,于是越积越多,推着迪卢克穿过拥挤的人群,在凯亚身边坐下。

“迪卢克,生日快乐。”凯亚对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陶醉地抿上一口,“嗯,陈年佳酿都为你更加甘醇了。”

骑兵队长眼疾手快地握住庶务长的手腕,将其饮酒的动作扣在吧台上,“凯亚,你知道我不喜欢听你这样说话。”

几年过去,那双纯粹得不掺一点杂质的红眸依旧会叫凯亚为其心跳不已。四目相对,迪卢克另类的强势让凯亚不得不败下阵来,错开视线收起浮华的腔调,嘟哝一句:“知道了。”

“你最近可是骑士团的大忙人,比我都忙。难得闲下来,就只听到这种公事公办的官方话,”迪卢克转身为自己添了葡萄汁,灌下一大口,杯子放回吧台时发出一声闷响,“真是……令人火大。”

凯亚没愣多久就明白自己这位义兄到底在生什么气,使劲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答道:“对,真是令人火大。那什么才能让我们的骑兵队长大人感到满意呢?”

迪卢克瞥了一眼凯亚,没说话,继续“咕咚咕咚”灌着葡萄汁。

“一株塞西莉亚,怎么样?”凯亚从自己的左胸前的制服口袋里抽出一支滚着水珠的塞西莉亚花,单手托腮,用洁白的花瓣挠了挠迪卢克的侧脸,还是没有回应。

糟了,真生气了啊。

想到今天是迪卢克的生日,凯亚深吸了一口气,将塞西莉亚别在了迪卢克的左胸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咬耳朵:“我错了,哥哥,别生气了。你也知道骑士团最近的工作很多啊,和人来往频繁也是不得已的嘛。今天我会提早回去的,这个晚上我就只属于你一个人,可以了吧?”

这种半带撒娇的语气,迪卢克真是很久没听到了。

可是,我不想你只在这个晚上属于我。我想拥有你的现在和未来,我想知道我未曾知道的一切。这份从过去多年一直埋到现在的情感,又岂是一株塞西莉亚能够承载得了的?

“迪卢克?我们准备回去了。”克利普斯出现在酒馆门口。

迪卢克准备起身离开,被身后的凯亚一把拽住。

“迪卢克,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蓝色的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遮去了凯亚的半边脸,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我会一直等着你。”

他会告诉我什么?他一直以来隐瞒的事情有多少?

身世,来意,亦或是愿望?

他在看向我时,眼里的那份美酒般令人迷醉的真诚,又兑进了多少水分?

 

于是一切既像是突如其来又像是命中注定,魔龙乌萨武断的帮两人做出了决定——克利普斯的鲜血溅上迪卢克胸前的塞西莉亚,天平的一端骤然垂了下去。

凯亚赶到时,只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同行的骑士们被面前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周围只剩下大雨砸在众人心头上的声响。他的耳畔传来尖锐的嗡鸣,被谎言粉饰太平的世界分崩离析。他站在莱艮芬德那对已成悲剧的父子身后,背对着所有无知无觉的人,这条小小的罅隙不断挤压而坍塌,坠入无边的深渊——

承认吧,你痛苦不堪。

但人一旦戴久了面具,就会在脸上生根,再不能撕下。

所以,亚尔伯里奇先生在无人知晓时也露出了与平常并无二致的微笑。

“原来克利普斯老爷这样的人物,也会委身于危险的邪力。这样的世界,真是……有趣。”

 

塞西莉亚花,花语是“浪子的真情”。

当倾盆大雨掩去谎言的气味,秘密在这一夜被和盘托出,浪子换来的,却是刀剑相向。

也许只有至冬国的女皇陛下,才能欣赏这染上血痕的花朵吧。

那是无关乎姓氏与使命的、最纯洁的真情。

 

 

08.

“芙萝拉,我们来帮忙啦!”派蒙率先飞进店里,被唐娜呆滞地看着面前放在桌上的一大束花的场景吓了一跳,飞到随后进店的荧身边,“呜哇,唐娜小姐这是怎么了?”

“派蒙,荧姐姐,你们来得正好,呼呼。”芙萝拉从里屋走出来,打了招呼,“有客人下了一个夜间订单。今天是白色情人节,我和唐娜姐姐都走不开呀,呼呼。荧姐姐,可以帮我们把这束花送过去吗?拜托啦,呼呼。”

不等荧做出回答,芙萝拉就踮起脚尖,凑到荧耳边悄悄道:“迪卢克老爷从很早开始就拜托我准备这束花啦,请一定要好好送到呀,呼呼。我这里还有凯亚哥哥放在花店的东西,也请荧姐姐一起送过去吧。记得帮芙萝拉保密哦,芙萝拉会记得给报酬的,呼呼。”

很好,待宰的肥羊又多了一只,还是大肥羊。

荧在心里摩拳擦掌,准备好好从这两个人身上收割一番。

两人嘀嘀咕咕,没有注意到一旁唐娜跌宕起伏的心理历程。

这束花一看就不像是迪卢克老爷准备给自己的啊!唐娜流下一滴水晶泪,自己的满心欢喜、满心等待,全被迪卢克老爷来订购花束时嘴角那一抹难得的笑意给敲得粉碎。

真要说起来,唐娜心里对迪卢克的那份情感,更多的应该是崇拜和仰慕。再加之蒙德流传的“迪卢克老爷以事业为妻”的说法,让唐娜小姐很快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开始安慰自己:“没事的唐娜,迪卢克老爷那束花一定是要给他的……那些比较亲近的朋友订的。对,一定是这样。”

以普遍理性而论,唐娜小姐直接就可以当预言家。

 

 

09.

这一天,凯亚特地为自己安排了“充实”的行程,早早就去郊外出任务;又特地挑了个连酒馆都快打烊的时间,从蒙德城的后门像做盗宝团一样溜进来。

“凯亚队长?发生什么事了吗?”赫塔正准备下班回家,就见一道蓝色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墙根边一闪而过。

“……今晚的夜色真是迷人,你说对吗,赫塔小姐?”凯亚略显僵硬地回过身,他不记得赫塔在这个时候还会在岗。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露出骑士团手册中标准的应对微笑,岔开话题,“请放心,一切正常。今天的活动正是有赫塔小姐这样勤勉的同僚,大家才能玩得更尽兴啊。”

“快别提了,一遇上这样的日子,麻烦的事就一大堆。”可能是一整天都在惦记着这些事,赫塔不知不觉就被带跑了话题,“连酒鬼都把什么乌七八糟的委托丢给我们,真是要看不下去了。”

“哦,什么委托能让赫塔小姐也感到头疼?”凯亚来了兴致。

“就是今天傍晚,有人声称在‘天使的馈赠’里亲眼见到了一个蒙的严严实实的少女给迪卢克老爷送花,而迪卢克老爷还收下了。怎么又是和上回唐娜小姐送花一样的情况,有时间为别人的私人关系挂委托,还不如……凯亚队长?”

“真抱歉,一不小心走神了。”凯亚依旧是挂着微笑,一边的眉梢已然是高高挑起,“我这里还有要紧的事向骑士团总部汇报,就先失陪了。赫塔小姐也请早些回家休息吧。”

“我是不是看错了……”赫塔看着眨眼间便空无一人的石梯,自言自语道,“刚刚队长的眼神……也太可怕了……”

 

 

10.

 “老爷,那个高脚杯,已经很干净了……”

再这么用力擦,又要报废一个杯子了……查尔斯把这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迪卢克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偏头对查尔斯道:“查尔斯,我来打烊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潜意思是,让我一个人静静。

查尔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贴心地为迪卢克老爷赶走剩余的客人,关好二楼的窗户,将后门留了一条缝才走。

迪卢克老爷竟然订了那么大一束花,看来今晚老爷的那位心上人一定会来了。应该会避开别人从后门走吧?

完全错误。

凯亚是直接闯进酒馆的。这位风一样的骑兵队长对上迪卢克带了一丝嘲讽的眼神还能不急不慢地切回行走模式,可见是家常便饭了。

“晚上好,迪卢克老爷。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我的午后之死呢?”

“不好意思,本店已经打烊了。”

“那你为什么伸手去拿起泡白葡萄酒?”

“……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

凯亚坐在高脚凳上,看着面前为自己调酒的迪卢克。精心梳理过的高马尾,少见名贵的马甲和衬衣,还有在暖黄色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塞西莉亚形状的胸针,一切都好像要呼之欲出一般。

然后他就看到了迪卢克身后自己的那瓶葡萄汁。

“迪卢克老爷,请问这个,是你们晨曦酒庄的新品吗?”凯亚一字一顿地向着将午后之死推来的男人发问,脸上的轻浮的微笑行将绷不住。

“哦,你说这个,”迪卢克很明显的在话语间带了笑意,“这瓶葡萄汁成色透亮,气味浓郁甘醇,甚至还有隐约的花香,可见制作这瓶葡萄汁的人很有想法。你说是吧,凯亚。”

“你怎么拿到的?”

“旅行者顺手给我的。”

“等等……所以今天傍晚是旅行者来给你送花?”

迪卢克不置可否,转身清洗酒具。

“哎呀,看来迪卢克老爷果然很有魅力啊,连我们蒙德城的荣誉骑士都来为你献花了。”凯亚证实是旅行者干的好事后,心里无端轻松了几分,语调都上扬了,自然也懒得管葡萄汁的问题——反正都被看见了。

“凯亚。”

“嗯?迪卢克老爷又有何贵干?”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不理解你。”迪卢克停下手上的动作,沉吟一番,还是选择抬头,认真看向面前没个正经的凯亚,“不,应该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理解过你。当然,你想给我们展示出怎样的你,没有人会加以阻拦。但是,至少,我希望你在被人发现后,可以更……坦率一点。”

迪卢克从吧台下捧出那一束纷纷杂杂的花,低头理着这些花的花瓣,“这几株甜甜花上沾了骗骗花蜜,还是冰骗骗花,为了摘到它们,你腹部的伤应该到现在还没好;风车菊是你和提米换的,你不小心赶走了提米的鸽子,作为补偿你去帮他喂鸭,他给了你这些花;还有塞西莉亚,是你在损坏遗迹守卫时摘的,那次一定累的够呛……”

凯亚看见这一大把花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没想到有人在窃取自己的劳动成果。

他很想嘲笑面前向来强势的义兄,什么时候会变的这么优柔寡断。

但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简简单单的“为什么”。

“蒙德的白色情人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一方在这个日子里递出了自己的鲜花,而另一方在一年后同样以鲜花回应,就代表着双方都承认彼此的心意,愿意坦诚相待,共度余生。”迪卢克将花束放在凯亚面前,“现在我来了,我回应了你,你愿意吗?”

这一天,甜甜花的香气依旧馥郁,风车菊的花瓣依旧转动,葡萄藤在月夜下依旧青葱,塞西莉亚在山巅依旧迎风绽放。

而莱艮芬德家的两位少爷依旧热烈地吻在了一起,恍若从前。

 

 

FIN.



下一棒 @海盐芝士 



一点碎碎念: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啊,本来是只想写07章的,结果越写越多,越写越多、、、而且文笔又烂,废话又多,只能试着用一种很笨拙的方法表达枭羽的美好爱情,如果带来不适非常抱歉!

最后,还是祝枭羽白情快乐!

不许在圣诞节学习!

餐前贴士:

激情作文,文笔很烂

cp:公钟,枭羽,请注意避雷

3000+短打,公钟分量更大,枭羽相对少一些,问就是想在圣诞节发点东西的废物写不完了【抹泪】

有后续


——


学术性谈话告一段落,达达利亚的杯子也见了底。能起身走动走动,接点加冰的碳酸饮料提神自然是极好不过,可惜一只如玉的净手先一步捞过了他寄在这里多时、也时常来用的卡通鲸鱼杯。两人的动作都愣了半拍,这个小举动难免让年轻人的心底雀跃了一番:“我和先生喝一样的就好。”

钟离明显想要表达些什么,金棕色的眸里流光一闪,还是点了头:“好。”

朴素的深色杯子上藏着暗纹,与那只活泼的蓝色鲸鱼风格迥异。此刻两个带柄的马克杯都被钟离稳稳地拿在手上,看得小伙子扫清了倦乏,没由来的愉悦让绷不住的嘴角一个劲的上翘。

恋爱笨蛋,也不过是现在这样吧。达达利亚目送钟离绕过隔档,回身与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多时的某恋爱网页内容进行了一个对比。

书店里的暖气开得过头,燥热的温度四下流窜,钻进体内,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放出一针一针的热和痒。这个网页现在正被圣诞节限定情侣照刷得热火朝天,越往下翻,几分钟之前还一直缠着他的郁闷感又漫上心脏,和这里的空气一样令人呼吸不畅。对面闲然自得的键盘敲击声直接给他的心烦意乱加了一脚油门,达达利亚忍不住将对面的笔记本电脑“啪”一声暴力合上,造成当下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终于露出了藏在显示器后面的俊脸。

“有没有搞错啊?今天是圣诞节吧?”

凯亚完全没把某人居高临下的姿势和充满危险性的咬牙切齿放在眼里,抬手摘了仅具有防蓝光功能的眼镜,向后仰倒陷入沙发,正好可以和达达利亚对上眼。视线在移开电脑时花了一瞬,那双清亮的桃花眼毫不意外地欣赏到了达达利亚的气急败坏,弯出一个揶揄的弧:“怎么?你不愿意和你家钟离先生待在一起?”

“你家钟离先生”这几个字很成功地让达达利亚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作业可不分节假日,来这里既可以搞定作业,又可以增加你和钟离的相处时间,一举两得。我替你想了这么多,你就用砸烂我笔记本电脑的方式来报答我吗?”凯亚双手一摊,适时地摆出一脸无辜。

“你这家伙!”达达利亚伸手要给凯亚一拳,被对面鬼话连篇的人躲开,惯性作用下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凯亚也懒得浪费表情,没无辜几下又换回了先前慵懒闲散的笑意。

年轻人用力地抓着自己异常蓬松的一头橙毛,似乎完全不在意大学生普遍的掉发问题。这个圣诞节太冷,他不想让自己一肚子苦水冻在胃里造成接下来的晚饭消化不良,于是选择了无视某人看好戏的兴致,垮着脸开始控诉:“钟离先生最近真的好忙,这几天都见不到人……连一起听戏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我当然没有埋怨钟离先生的意思,订那两张戏票的时候我也没和他商量……可是好不容易等到圣诞节,想着带先生出去逛一圈,谁知道你们两个学习狂魔要在圣诞节这么美好的日子里赶作业!”

“来书店也是出去玩的一种选择啊。知足吧达达利亚,换作是别人,估计就背着你和你家钟离先生1v1跑去偷学了,哪会像我这样好心好意把你也叫上来,”凯亚把嘴一撇,当初就不应该和达达利亚说这事,让他一个人去过圣诞节吧,“你完全不知道你家钟离先生有多大的魅力吗?”

“拜托,你和人去玩的时候会听人给你念叨两个小时的专有名词吗?饶了我吧。”小伙子倒了苦水后并没有得到多少安慰,开始拿头磕桌子,忽又想起什么,冲着已经重新打开笔记本的学习狂魔发问:“哎,要是钟离先生没和你一块儿出来,你打算怎么过这个圣诞节啊?”

 

袅袅热气浮腾在达达利亚眼前,顺着看过去,鲸鱼载着一汪浅淡的茶水游回手边。钟离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手上的杯子里同样雾气荡漾。“公子阁下,冬天还是喝一些热茶为好。若是被冰饮伤胃,便很难再调理回来了。”

乌龙茶散发着其特有的香气,一闻便知这肯定不是前台会提供的精品。入口也并非过于苦涩,浓润的甘甜从深处反涌了上来。一片氤氲里,达达利亚的视线中仍旧清晰的是钟离眼尾的飞红,此刻随着金珀般的眸子一同垂了下去,温敛地注视着茶汤的颜色。

达达利亚并不会品茶,他更喜欢令味觉鲜明的咖啡或酒。偶尔耐下性子琢磨上一两口,便无时不刻让他想起身边这位从容平静、看似将一切摊在面前,又不禁令人想去深究的美人。

“怎么这般盯着我,我脸上可有异样?”

下次一定要在意见簿上添一笔,冬天不要开这么足的暖气!达达利亚对着钟离疑惑的目光,将双颊隐隐发烫归结为书店的过错,试图露出一个与平常无异的爽朗笑容:“没什么,茶很好喝。”

“那就好。”

钟离兀自低头,浅色的眼珠微微一转,用余光描摹了一遍年轻人的脸部轮廓。虽然他们看上去年龄相仿又同样称得上气质出众,达达利亚身上所展露的,相较于钟离而言,更像个正值风华的少年。但不知旁人是否发觉,这个年轻人身上,那些埋藏着的、某些不可言说的过往,与皮囊表层的情绪一同将他塑造成如今这番模样。一如旁人并不知晓,平静的海面,万丈之下有多少汹涌的洋流。

那么你呢?也许会有这样的发问。

而他能给出的回答则是,或许自己在未曾察觉之时,已经被炽热的浪潮卷入了对方心里另一片无域的天空。

“钟离,这一处的引用怎么样?前面有三处错别字,也给你改好了,你看看。”

凯亚屈指敲了敲钟离的笔记本,同时拉回他的思绪。“多谢,我这里的材料也整合得差不多了。引用的问题……”

钟离做事稳妥,不仅达达利亚知道,与他有交情亦或是合作过的人多半都知晓。专注于学习的他放任了达达利亚在一旁大大方方盯着他侧颜的举动。

但达达利亚的注意力在他的钟离先生身上停留了片刻,转向了正与钟离交谈的凯亚。

平时自诩和凯亚臭味相投穿一条开裆裤,不能否认有时达达利亚并不知道凯亚到底在想什么。就像刚才那个十分平常的问题,达达利亚觉得自己顶多只是加了一些成年人的想法,以某人平日里的作风,理应是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回敬到找不出话回他的程度。

他什么都没说,反而让达达利亚起了疑心。

 

“可算是完成了,”凯亚伸了个懒腰,“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晚上我做个汇总一起发过去。”

“好,辛苦了。对了,公子说发现了一家味道很不错的面馆,打算今晚去那里用晚饭。要一起来吗?”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想揍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顶着达达利亚的凝视,凯亚仿佛浑然不自知地把话锋一转:“不过很可惜,我这里还有一些非常烦人的琐事,晚饭的话就不用等我了。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圣诞夜。”

达达利亚生怕凯亚嘴里再蹦出什么令他血压上升的话,草草打了招呼,捞过钟离的手就往门外走。

真是见色忘友。

凯亚意外对上了达达利亚在门口毫无征兆的回头,勾起唇角朝着他那副不知是担忧还是关心的神情挥了挥手。

 

暖色的灯光与窗外的冰晶,红色的圣诞帽和绿色的花环。

今天是圣诞节。

他解锁屏保,明媚的笑容闯入视线,在他湖蓝色的虹膜上泛起红色的涟漪。红发的主人远赴海外求学,至今已有两年的时间了。凯亚不由自主打开聊天软件的对话框,上一次的聊天记录是在三年前,被好好地保存了下来。而代替聊天记录的,则是变成了夜深人静之时默不作声潜入对方的动态,再无声无息删掉自己的访问痕迹。

迪卢克的动态,翻来覆去也无非那么几条,至多是在逢年过节时发了简短的祝福语。也许是因为祝福语太过无聊,下面竟然没有点赞评论。这位可是晨曦集团的迪卢克老爷啊,不应该有一堆上赶着奉承的人吗?凯亚暗自诽腹,第三次看向迪卢克在清晨时分发出的圣诞祝福。

“圣诞快乐,早点休息。”

很明显,这句话并不是对所有人说的。看起来迪卢克有了一个令他非常在意的人,从往次的祝福语可以很清楚地知道——他几乎会在每一条祝福语后面加上贴心的叮嘱。

曾经,这些叮嘱是自己独享的、来自义兄的特权——

回忆刚冒出头,就被凯亚近乎无情地压了回去。

他或许是那个童话里卖火柴的孩子,想要靠着那一根极细的火柴棒来驱散盘亘在周围、挥之不去的严寒。迪卢克给了他火焰中的美好幻象,于是他想尽自己一切抓住那份虚浮,用希望燃尽了手上所有的火柴。

但他没有像那个孩子一样,被亲人接去永乐的天国。

大把的火柴带来了难以奢求的幸福,熄灭时也把现实衬托得无比残酷。

义父的去世,利剑一样在他的身上凌迟。被短暂温暖捂热的躯体,终究无法获得真挚的情感。

 

凯亚往嘴里扔了个泡泡糖,站在书店门前的十字路口处。圣诞颂歌飘扬在城市上空,

霓虹灯从远处铺张而来,在他的脸上游荡出绰绰不清的光影。

吹出的泡泡染了红绿灯那可以穿透雾霾的色彩,倒映出周围的人来人往。红灯亮了又停,停了又亮,人们步履匆匆,大步向前赶路,未曾对停驻于此良久的凯亚投以目光。

又是一个红灯,斑马线两边人头攒动。

凯亚没有焦距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向对面,忽的找到了焦点。

绿灯亮了。

他在人潮涌动中,看见了那个自己想与之走过往后每一个绿灯的人。

 

迪卢克夹杂着满身的寒气,就这样不可思议的来到凯亚面前。

他看着面前这个下雪天不撑伞的傻瓜,手上发力,系紧了义弟脖子上的围巾,为他刮落鼻尖上的雪粒。

“跟我回家吧。”

——to be continue——

【枭羽/霜雪黎明24h14:30】小灯草的正确用法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30棒

上一棒 @冥古白垩 

下一棒 @墨鹄 



祝凯亚生日快乐!!!



餐前贴士:

激情作文,文笔很烂

您完全不会开车是吗?

字数6000+






       盛夏的夕阳渐渐往晨曦酒庄背后落去,留下的余晖染在两个追跑打闹的少年身上。

      “比一比,看谁先到酒庄?”

      “乐意奉陪。”

       迪卢克手里一大把滴着水的新鲜小灯草,跟在自家弟弟身后跑也毫不费力。此时听凯亚发出了挑战的邀请,赤色的眸里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不久就追上了他。

       谁知凯亚扭头对他狡黠一笑,躲进酒庄周围长势正好的葡萄藤里,没被阻挡住脚步,反而凭借着柔软的身躯和灵活的技巧加快了速度,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等到两个少年跑到大门前,迪卢克已经重新找回优势,先一步跨上门前的台阶,一抬头就遇上了刚好打开大门的爱德琳。幸好迪卢克及时稳住了身形,没有失风度地撞在爱德琳身上。正想回身拉一把凯亚,没想到凯亚也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打住脚,撞进了迪卢克身前抱着的一大片湿漉漉的小灯草里,白色的衬衫上顿时湿了一片,紧紧贴在蜜色的胸前。

       两个人老老实实并排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鞋尖。女仆长自然没有漏过迪卢克悄悄拉住凯亚的手握在手心里的小动作,轻叹了一口气,躬身让出路:“迪卢克少爷,凯亚少爷,请先快进来吧。”

       两人抬头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还是迪卢克将凯亚护在身后,先一步跨入大门。餐桌上等着他们的是两盘热气腾腾的堆高高,一旁的餐车里还有各种精致的小点心。最重要的是——主座上没有父亲的身影。

     “商会那边临时有急事,老爷今晚就不回来了。”爱德琳从前厅走进来,提醒要记得及时用晚餐后,又忙着去做别的事,之前等待的焦虑全被她压回肚子里。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要是被父亲发现了,我就说,我们年轻有为的骑兵队长不按时回家,拉着我去树林里摘小灯草——唔,迪卢克!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一直揉我的脑袋!”

       凯亚从身后被迪卢克偷袭,奈何义兄天生怪力,自己根本挣不过他,只能任由迪卢克搂住他的肩还要挤着他的脸,不安分的手很快就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一团糟。“是谁在我提议的时候想都不想就附议的?嗯?”

     “那……那也有你的责任!”呼吸打在颈肩,凯亚的脸不争气地透了一点红晕,“快把东西放回书房吧。”

       身为骑兵队长,迪卢克要先去整理从骑士团带回的文书。那些数据早就被庶务长凯亚翻阅检查了几遍,自然是无甚问题,不需要自己去帮忙,于是就被义兄以此为由催促着先解决晚餐。鉴于自己身上那一大片水渍,凯亚最终还是没有像以往一样黏着迪卢克陪他一起处理工作,胡乱拿了些点心,端着义兄的那份堆高高上楼,打算先好好清理一下自己。

      要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跟着迪卢克去书房,指不定会被干出什么事来……

       爱德琳已经将那捧小灯草插进了花瓶,凯亚带上卧室房门,将加了盖保温的食物随手放在桌上,走过去拉了窗帘。夏夜粘稠的空气里,幽幽的蓝色荧光温柔地笼在他周围,显得格外清凉。

       义兄很喜欢小灯草,长大了也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在酒庄附近采一把小灯草放在床头。那会儿两个人还没分床睡,凯亚不习惯在有光亮的房间里入眠,又不愿和义兄开口提这件事,就侧过身窝在床上,数义兄今天采了多少小灯草。

       数着数着,一只手覆住了自己的左眼,温热的触感环上自己的腰间。他靠进了熟悉的怀抱里,迪卢克火红色自然卷的发丝缠上自己的脸。一条腿勾住自己的脚踝,凯亚总是能在这种充满占有欲的姿势里安然睡去。


全文请走wland

神秘数字:36诶嘿8诶嘿99唉嘿37

密码:HappyBirthdayKaeya   



 一点碎碎念:

呼,第一次参加枭羽的大型活动,还是很紧张的。

比如担心自己字数不够,担心自己垃圾文笔会带给大家不好的阅读体验之类的。发布完这篇文章,也是给我带来了一些很宝贵的经验,感受到自己在努力成长就是说【】

还有要谢谢参与这次活动的所有妈咪们,妈咪们辛苦啦!也谢谢妈咪们的答疑解惑!这段时间里和很多妈咪们进行了一个狠狠的贴贴,很满足!

最后,还是要说:祝凯子生日快乐!!!枭羽是真的!!!    

【枭羽】非典型咖啡馆

#不一样的守恒定律

 @枭羽崽崽生成器 

关键词:【彩虹】【咖啡】【水母】


餐前贴士:

激情作文,文笔很烂

整点极度无厘头重度ooc的童话故事

小迪小凯小男孩设定

全文5000+【包括DLC内容】


正餐部分:


01.
高天之上的云被终年不化,在纯净的蓝天下反射着耀眼厚实的白。
这里是——没有狂风骤雨,霜雪肆虐的——失落的乐园。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在绝对的孤寂下也会显得死气沉沉。
突然,一个蓝色的小脑袋从云被的一处钻出,留下了一个洞。
他费尽力气扒住洞的边缘,爬上云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棉絮一样的东西,带着惊魂未定,迷茫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完全忘记了云被之下掩盖的乌云,飞鸟,城市,和那道正在悄然消失的彩虹。

02.
“可是……我还是听不明白……”
小凯亚虽然还没有这家咖啡店的柜台高,但也会像大人一样叹气。而面前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红发小男孩——穿着小号的、合身的侍应生的衣服,端了一个小瓷盘,将上面盛着的一小杯咖啡放在自己面前——歪头正看着自己,很显然还是没搞清楚情况。
于是他重新说了一遍——
今天是个十足的坏天气,下的这场大雨是凯亚缺乏阅历的脑袋里所能记起的、最可怕的一次。当时他坐在窗边,就见灰白色的迷蒙雨幕中,一道显眼的、细长的、不可思议的彩虹,穿过重重阻碍来到了他的面前。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想着去检验它是否真实,凯亚也不例外。于是他试着伸出手,想碰一碰这道神奇。
谁知,那缎带似的彩虹光顺着他的手缠上了他的身子,二话不说就将他从窗户带了出去,远离城市,远离飞鸟,远离乌云,来到了这里。

03.
“没关系,我会帮你一起找回去的办法的。”现在,整个咖啡店只有凯亚他们两个人,而这家咖啡店的小主人兼侍应生正坐在凯亚面前,看着他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其实,每天都会有人来这里。像你这样被强行带到这里来的客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那你是谁,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哈哈,我吗?”男孩迎上了小凯亚好奇的目光,“我叫迪卢克•莱艮芬德,这家咖啡店就是我的家,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就是说……你一直待在这里?”
”可以这么讲。”
莱艮芬德……真是奇怪的姓,没听过……
“我叫凯亚•亚尔伯里奇,很高兴认识你。”

04.
一个男人从咖啡店门外探出半个身子。
“喂,有人在吗?”
凯亚捧着骨瓷杯小口小口地啜咖啡,瞟了一眼对面的男孩,等着他做出行动。
“你看,我没骗你吧。又有人来了。”小迪卢克起身,看得出来他似乎并不是很高兴,但还是向着门口走去,“先生请进,摩卡还是拿铁?”

05.
男人喝咖啡时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和一旁往咖啡里加方糖后端起来抿了一口的凯亚相比,反倒是小孩的举止更加成熟体面。
小迪卢克看着男人放下见底的咖啡杯,长吁一口气,扯着一种被烟酒泡了个透的沙哑嗓音:“真没想到,这里还有下午茶,棒极了不是吗?”
很明显男人想开个玩笑,但这玩笑放到现在这种场景却并不高明。沉默又重新回到了三人中间。
“……先生,准备好的话,就请随我来吧。”
这回男人没有答话,点了点头。
“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乱跑哦,我很快回来。”
凯亚的咖啡杯也见了底。
他目送二人走出咖啡店的门,不满地鼓起小脸。
“明明自己也是小孩子……干嘛学父亲那样对我说话……”
父亲……
他的脸又瘪了下去。
晴朗干爽的云被之下,又是一场雨。

06.
凯亚垫着脚尖,想要够到书架最高层的那本硬壳书,被从阁楼搬梯子下来的迪卢克拦住了。“父亲说这样拿书很危险,万一书砸下来怎么办?”
迪卢克站在比他高了一大截的梯子旁边,顶着一张娃娃脸认真地和凯亚解释,莫名让凯亚感到好笑。又来了,这种说话方式真的是小孩子可以拥有的吗?
“你这种情况,还真是生平罕见。”迪卢克抱着那本硬壳厚书爬下梯子,凯亚在一边帮忙扶着,“幸好父亲留下了足够的记录,里面应该有别的解决方法。”
“你才多大,就生平罕见?”凯亚完全抓错重点。
“你不也一样,快过来帮忙一起找找。”
两个小男孩翻开硬壳书,里面整齐的分成左右两叠发黄的纸,上面布满了工整的手写字迹。
凯亚专心地翻着右半边的资料,发现身边的迪卢克没了动静。抬头一看,他正拿着一张纸,对着它皱巴起稚气未脱的脸。
“发现什么了吗?”凯亚把头伸过去看。
“没有,但是有一个坏消息。你看这个,父亲说,我们这里不会有雷雨风霜的现象,想要找到带你来的那道彩虹,恐怕很难。”
凯亚知道迪卢克在讲正经事,但正经之余又觉得有趣,有趣到了荒唐的地步。彩虹能带人来到天上,咖啡馆基座是棉花糖一样的云,里面住着和凯亚差不多大的男孩。
但不管怎么说,凯亚都很很高兴。
童话书里讲的,真的是真的。

07.
距离初到咖啡馆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两个小男孩翻遍了咖啡馆周围的云被,可惜没有足够的运气支撑他们找到那玩捉迷藏的彩虹。
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也不少——

08.
“迪卢克,我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凯亚帮着迪卢克将硬壳书里的纸张整理好。
“这里从来不下雨,那我喝的咖啡是用什么泡的?”
“就是用水泡的啊,你……”
“哪里来的水?”
迪卢克意识到了不对,特别是对上那双狡黠的蓝眸,就更加慌张,整张白皙的小脸都红透了,“我,我也不知道,反正这里有水,快整理东西吧。”
迪卢克真是凯亚见过的最不会撒谎的人了。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
“今天那位先生——那位客人,你们背着我去做什么了?”
这回迪卢克学会了不做任何回答,一声不吭埋头整理父亲的资料。
“你不说我也知道,就是那片云吧?”
凯亚只是在整理资料时,无意间翻到了迪卢克父亲做了一本有关云的考察记录,想着拿这个吓一吓迪卢克,没想到吓过头了,“你是怎么知道水母云的?明明只有我知道他们在井里……”
戛然而止。
“你看,你都把地方说出来了,不如就带我去看看吧?”
迪卢克扶了扶额头。对着偷腥得逞的小狐狸,他根本拿凯亚没办法。

09.
从井口跳下来,一朵一朵蓝盈莹的水母形云浮在这里等着接住两个男孩。透过这些“大型水母”的半透明身子,甚至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地上人间。
“水母云会吞掉碰到它的东西……”迪卢克还没来得及警告,趴在云上往下张望的凯亚就已经被吞了大半身子,“快把自己蜷成一团!”
于是,水母云就将凯亚吐了出来。
“好好玩,再来一次!”
迪卢克拉住要再次往里冲的凯亚,“要是蜷成一团也没法出来怎么办?真是……”
“迪卢克,你好像我父……好像我哥哥啊,老是训我。”
“训你也听不进去啊,”迪卢克很是无奈,“要是水母云把我们吞进去了,就会吃掉我们那些不好的回忆,把它们变成你们在下面看到的雨。”
“那,那位先生是……”
“没错,等他醒来,应该会开心一些吧。”迪卢克又恢复了孩童本质,朝着凯亚调皮地眨了眨眼,“这家咖啡馆是父亲开的,水母云也是父亲发现的,到头来真正用上他们的时候,他反倒要去云游四海,重新旅行了。”
“然后把事情都交给你做吗?”
“那也不是。其实,我还是挺喜欢这里的。”迪卢克看凯亚在这环形井底走的摇摇晃晃,就差没再次调到水母云里,遂回头拉住了他的手,两个男孩一前一后往井梯走去,“大家每天都有很多不开心的事呀,能帮他们减轻一点负担,我自己也觉得很开心。”
男孩的脸上有一种很纯净很温暖的笑容,冬日难得的阳光也不及万分。
“迪卢克……哥哥,我们上去吧。”
“哎?”
凯亚别扭地移开视线,耳根泛了红色。
他背在身后的手被握住,“好啊,我们上去吧。”
男孩的手心传来一种令人莫名心安的力量,带着凯亚往远处的咖啡馆走去。

10.
“我穿这个……会很奇怪吗?”
咖啡馆里一如既往地撒满了阳光。从采光充足的落地窗往外看去,有星星点点的花开在云被的夹缝里,一直延伸到云天相接的尽头。
迪克内那身侍应生的衣服依旧被烫熨地很体贴。标准的白马甲黑衬衫,勃艮第红的领带上一颗鸽血色的宝石领夹,和他同色的眼眸与发丝一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童话里的男孩放到地面上,不知要被多少女生私定芳心。
回头一看,凯亚从扶梯上探出一个脑袋,迈着紧张到僵硬的步子,从扶梯上下来。他也穿了一身侍应生的衣服,只不过配色与迪卢克的正好相反。黑马甲白衬衫,领带是克莱因蓝。晴空和流水汇入那颗被碰歪的宝石领夹,趁着他同色的蓝十字星眸愈发动人漂亮。
凯亚见迪卢克呆呆地盯着自己,更加不自然了几分。
愣了半天,迪卢克回过神,上前帮凯亚将领夹摆正,牵起他的手,“怎么会,这衣服很适合你。”
糟糕,自己的脸是不是很烫啊?
迪卢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男孩的心里怎么留得住事,随着客人们的到来,那点情愫也被忙碌冲走了。

11.
半个月里,男孩们接待了形形色色的客人。耄耋之年的老婆婆老爷爷,琐事缠身疲惫不堪的大人,即使他们确实是被灰色的记忆填满了心,也会被两个双生子一般黏乎的孩子扫去了一些悲伤。
有时也会见到一两个愁眉苦脸的小孩。大部分时候,他们的回忆还没来得及被吞掉,就在睡一觉后被忘的一干二净了。
并不是每一位客人都能接受苦涩的咖啡。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们经常吐着舌头抱怨它的苦涩。迪卢克正为这些抱怨头痛不已,凯亚不知何时将下巴靠上迪卢克的肩,弯着眼端上一盘同龄人都会眼馋的蛋糕,成功化解危机。
“你会做蛋糕?好厉害啊!”迪卢克回到后厨时,见桌上还剩一半的蛋糕。
“哥哥的咖啡也很好喝。”凯亚从中切下一块,用勺子舀了一大把喂到迪卢克嘴里,“怎么样哥哥,会太甜吗?”
“唔,我也吃不出来,反正很好吃。”
“嘻嘻,那我尝尝?”
男孩突然凑近,侧身贴上迪卢克的脸颊,伸出舌头舔掉了粘在迪卢克唇边的奶油,意犹未尽的咂咂嘴,附在他耳边轻声笑道:“嗯,我觉得还是太甜了。”
迪卢克一身少年的滚烫血液直往头上冲,脑门一阵阵的发热。他凝视着弟弟,只见那双单纯无暇的眼眸里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领夹做工精细,优雅得体。鸽血红的宝石缓缓靠近湖蓝色的那一颗,互相摩挲着,染上了对方的光泽。
外面高兴地分着蛋糕的孩子,哪里知晓这个轻柔又小心翼翼的吻呢。

12.
太阳东升西落,月亮洒下清辉。被晒了一整个白天的云被蓬松柔软,躺在上面就可以拥有这片星河流转的夜空。
城市的高楼阻挡了凯亚眺望星空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欣赏浩瀚美景。
“凯亚?”
嗯?怎么了哥哥?”
耳畔传来迪卢克的声音。他牵着自己的手在身边躺下,火红色的卷发勾住了自己蓝色的发丝。
“你为什么——我是说,你在来到这里之前,有发生什么事吗?”
“哎?怎么突然……哥哥,这可不是礼貌的孩子会开的玩笑。”
“凯亚,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我想,更加了解你。
凯亚翻身坐起,迪卢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辽阔的云被上,两个各怀心事与彼此的男孩心照不宣地陷入沉默。
“好吧,既然哥哥想听,讲一讲也不是不可以。”
最终,还是凯亚慢吞吞地开了口,讲起了半个月前的事。

13.
一切要从贴在自家占地万顷的宅邸上那两张封条说起。
凯亚身上的定制小西装已经皱巴巴的,被雨一淋更是惨不忍睹,他的父亲牵着他,满脸的绝望和不甘。
后来定制小西装被卖了换面包,父亲脸上的表情也渐渐被麻木所取代。曾经声名显赫的他,如今靠着干粗活糊口,骂骂咧咧地使唤着养尊处优惯了的自己生火做饭。凯亚依偎着睡得烂熟的父亲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他只能学着适应这一切。
凯亚也没再去过那所私立的贵族学校。他的书本、笔记、文具,能卖的不能卖的全都没了。
好在他还留着一本童话书。母亲在世时常在睡前读给他听的童话书。
书里有彩虹和仙女,王子和城堡,有现在的自己所没有的全部。
这里是凯亚的避风港,游乐园。
而前不久,一身酒气的父亲挥舞着被雷雨天照亮的狰狞身影,高高在上的将这避风港摧毁——他撕碎了童话书。
“看这种瞎编乱造的东西有什么用?还不快去买菜做饭!”
等到父亲吃完中饭匆匆出门,凯亚揣着满地的纸片坐到窗前。
雨滴打湿了他的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哭泣。
那到不合时宜的彩虹出现的多么及时啊。

14.
凯亚没有添油加醋,甚至还偷工减料。但这一番话说的,感觉让身边的男孩更加说不出话了。
像是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寻找半个月无果的彩虹在这个月光温柔的夜晚从云被深处腾空而出,于天边划过一道如鲸鱼喷出的七色水柱。


15.
“……哥哥,看来我要回去了。”
凯亚站直身子,朝迪卢克挥挥手,“如果是因为对你说了这些话彩虹才出现,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再上来找你。”
迪卢克也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母云玩偶递过去,“……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送出道别礼物。这是我自己做的,虽然丑是丑了点……”
凯亚接过玩偶握在手心里,咧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会?哥哥做的我都很喜欢。”
湖蓝色的长发和星星般的眼眸,迪卢克要将这些印在心底。
他是自己的弟弟,是自己的不可言说,说是最懵懂的感情。
凯亚的唇角被轻轻一啄,“嗯,我会一直等着你。”
迪卢克看着它被彩虹色的光带缠住,消失在云被之上。
他第一次发现,这里有多么的寂寞无声。

16.
十多年后。
一家儿童读物出版社收到一份来稿,署名是“孔雀羽”。
他的童话故事是这样开头的:
“高天之上的云被终年不化,在纯净的蓝天下反射着耀眼厚实的白。”
编辑一路看到最后,发现稿件后面附了几句话。
“若您愿意接纳拙作,请将下面这两句话放在书的扉页,不胜感激。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但愿我的故事能被风带到你的身边。】
【若你的童话被世人传颂,就是我心中独有的真实。】”


——END——


对不起、俺是鸽子、俺来迟了、、

非常感谢总总宽宏大量延长交稿时间、、

为表歉意,这里追加一个DLC内容

感兴趣的友友们可以从【14】后面接下去看以下文字——



“……哥哥,看来我要回去了。”

凯亚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回过头,“我知道这很自私,可是……哥哥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不愿意也没关系,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再上来找你。”

“谁说我不愿意了?”

迪卢克也站起身,两个男孩的手再次牵到了一起。

“走吧,带我看看你的世界。”

 

小雨淅沥,自己的脸被雨打湿的感觉,对从未下凡的小迪卢克来说非常奇妙。

从水母云居住的井底往下看去,只能见到连成一片的、模糊的点。当这些黑点骤然拔地而起,变成包围两个男孩的各色建筑时,迪卢克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团闷气,喘不过来。

“哥哥,不舒服吗?”

凯亚敏感地察觉到了迪卢克的不对。“没事。快走吧,马上就要闭馆了。真是的,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也太冲动了……”

“好啦好啦,是你说要让我带你看看我的世界呀。”凯亚打着哈哈试图敷衍过去,“买都买了,不用也是浪费嘛。”

迪卢克舍不得对自家弟弟发火,只能用眼神表达自身的不满。开玩笑,凯亚可是用自己攒了好久的钱买下这两张水族馆的入场券,一下就被挥霍光了,以后他要怎么生活下去?

但他的确是在听完凯亚口中的水母后对其产生了兴趣,因此拉着凯亚一路跑到了水族馆,幸好赶上了闭馆前的半小时。

这个时间点,水族馆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凯亚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带着迪卢克在这空荡的场馆里弯弯绕绕一大圈,才来到这个巨大的、占满了一面墙的水族箱前。

五光十色的装饰珊瑚遍布水底,成群结队的游鱼中,几只水母静静地张开了伞盖。

“看,这就是地上的水母。小小的,不会吃掉回忆也不会下雨。”凯亚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正看得专注的迪卢克,“但是它们可以发出很漂亮的荧光,和水母云一样。”

迪卢克回过头与他对视,“它们再漂亮,也比不上你的眼睛。”

四周的墙上嵌满了水族箱,这条走廊上始终波光荡漾。

两个男孩的手始终没有分开过。

 

好心的阿姨从小推车上拿了一根冰淇淋给他们,收拾好摊子走远了。

迪卢克举着冰淇淋给凯亚咬了一大口,“慢一点吃,小心吃坏肚子。”

“唔唔,知道啦,哥哥也太啰嗦了。”

凯亚一脸满足,鼓着小脸嚼着冰淇淋里的碎巧克力。

你一口我一口,冰淇淋本就不大,很快吃完了。

“呼……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凯亚拍着肚皮,一歪头靠在哥哥的肩上。

远处的晚霞所剩无几,星星睁开了它们的眼睛,在雨后靛蓝色的天空上格外明亮。

还好有时间差,父亲刚吃完午饭出门,回来时才过了一个小时。

要不然可就要被一顿好找了……

迪卢克想了许久,还是想和凯亚好好道别。

他正要开口,身边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变得悠长。

“……累坏了吗,也好。”

迪卢克无奈地笑了笑,小心地背起自己的弟弟,没有惊扰到他。

他们踏着夜色回到凯亚的家中,凯亚父亲迟迟未归,家里依旧没人。

动作轻柔地将凯亚放平到床上,盖好被子,顺手理了一下他蓝色的碎发。

迪卢克低头看着凯亚乖巧的睡颜,不舍地放下一张字条和水母云状的玩偶。

“我会一直等着你。”

他没看见,第二天凯亚发现自己的消失和桌上的玩偶时,有多么的难过。


(后接【16】段内容)


再次为迟交活动文说声抱歉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