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岚

如二次置顶所示

【枭羽/奇妙冒险夜24H】往事长眠

枭羽儿童节奇妙冒险夜24H接龙活动第11棒

上一棒: @汀雪 


餐前贴士:

激情作文,文笔很烂

本篇原为灰视症设定,但是添加了大量私设,慎入!!!

灰视症:灰视症,先天性疾病,患病者视野里无色彩,看什么都是灰色的。遇见喜欢的人之后,若喜欢的人在视野内则看到的东西会恢复色彩。

本文灰视症为流行病症,且治愈方法不同

雷电交加ooc,有坎瑞亚大量私设,慎入!!!

最后祝枭羽和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

 

01、

他忽然想起,这个时候的坎瑞亚,正值山花烂漫的季节。

未曾变化过的黑与白是终年不化的雪被,将他视野里的一切都掩埋成荒芜与单调。这里最为温柔的是灰色,它在黑白交织中夹缝求存,模糊地框出万物的轮廓。仅此而已的话,也没有关系,他想,这已经足够他填充画板上的白纸,表达他对世界的认知了。

如果无法理解,只是记录也好。

所以当那些重瓣的、茎叶分明的色彩在远道而来的人身后开了一路时,他看着雪被融为春水到处泛滥,在那个人的足迹里淌成了一条明艳的河,才真正的明白——

坎瑞亚山花烂漫。

 

02、

人们将这一夜之间流传开来的怪病成为灰视症。

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在一觉醒来后接受一个黑白色的卧室的。于是几天以来,坎瑞亚王城的居民总能在清晨听见两三声惊呼——那多半是无法接受自己感染灰视症的表现。听到惊呼声的人们走上街头,围在喜欢分享见闻的当事人身边,看着他们手舞足蹈地描绘得了灰视症的滋味。

“太可怕了!您能想象吗,一睁眼,看什么都是黑白色的!”

虽然这怪病的症状对正常生活并无太大影响,可它带来的灰色视野让越来越多的坎瑞亚人惴惴不安。灰视症从何而来?有治疗方法吗?这些问题就和王城内开始频繁列队而过的近卫一样令人疑惑。

——直到王亲自颁布了关于灰视症的诏令。

 

03、

十九岁的迪卢克认真地想过,再次与凯亚见面会是什么场景。他会对凯亚说什么?凯亚会对自己解释什么?

如果将他的设想一一列举出来,那眼前这种应该没有被算进他的预设里。

很平坦、很开阔的一片山地,绿茸茸的新草仿佛眨眼之间就铺得满满当当,点缀着许多迪卢克叫不出名的花。他从中经过,花瓣上便染了几道黑痕——那是披风上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而与他分开一年之久的义弟坐在尽头树下的画板前,被花丛簇拥着,怔怔地与他对视。

到了这种时候,太多太多面上不表却堵在嗓眼的情感无法为他挪出一句话的空位。

“先生,这里不适合久留,请回吧。”

凯亚很快便回过神来,抱起了一边的颜料盒——这不是凯亚。或者说,这不是迪卢克印象中的凯亚。他想象不出凯亚与他见面后,对他说出这种话的样子。

如此客气而疏离,仿佛从不认识他。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迪卢克用了态度生硬的陈述句。

“是啊,我知道。”他看着凯亚匆匆擦了一遍颜料盒上的灰尘,费力地把各种各样的颜料全挤进调色盘,用笔随意蘸了就往画纸上抹,“你想知道也没问题。这里是历史不曾记载之地,神明不曾眷顾之地。我们不需要神明,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它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坎瑞亚’。”凯亚换了个笔刷,“不管怎么样,这里都不适合久留,先生。”

“……我需要坎瑞亚给我一个答案。这是我来此的原因,也是我旅行的意义。”

迪卢克注意到凯亚攥紧了握着笔刷的手。

“……好吧,每个人都有正当的理由,一样的不听劝阻。”

凯亚给他的画作收了尾,盖上一层白布,收拾好散落一地的绘画工具,“那么,……?”

“迪卢克。”

“那么,迪卢克先生,”背起画包的凯亚往远处一指,城市的轮廓隐隐作现,“我们出发吧。”

“你要的答案,就在这片沉淀了上千年秘密的土地上。”

 

04、

“父亲,他们要带我去哪里?”

“……艾勒,没事的。去吧。”

男孩跟着老者离开了家门。他下意识地回头,父亲已经在家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将手深深地插进头发里,垂下了脑袋。

“跟紧我,艾勒。”老者拉回男孩的视线,牵过他的手,走到了街上。

从王颁布诏令起,王城中患上灰视症的人数肉眼可见的减了不少。到处都有和老者一样身穿长袍的人叩开城民的门扉,为灰视症病人进行检查、开出解药。盘桓在王城上空的紧绷气氛骤然散去。人们感激他们的王和这些特殊的“医生”,在今日的地脉节上特意为此增加了新的庆典活动。可以说,这将是坎瑞亚人庆祝的最为盛大的地脉节之一。看看吧,到处都是彩带和鲜花,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纷纷向城中心的广场上涌去。

“黑日在上,地脉繁荣衰落,坎瑞亚将从地脉中重获新生。”

老者伸出树皮般枯瘦的手,轻抚男孩柔软的发顶,像在端详着巧夺天工的作品,“你应该感到荣幸,孩子。历史和命运都将垂青于我们这些地脉的子民。”

当然,艾勒听不懂这些话的深意。他只记得,面前的长者曾在昨晚登门——艾勒也在灰视症病人之列。老者将手中的药水滴入他的眼睛,艾勒的视野在那一刹那重回色彩又沉寂为灰烬时,一抹欣喜若狂的光泽从老者的脸上迸发出来,看上去年轻了几十岁一般。

那个夜晚,老者与艾勒的父亲相坐长谈。艾勒不知道老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除了捕捉到他听过的什么“缺乏实验对象”、“地脉移涌”之类的单词,余下那些属于大人的、大段的晦涩的对话不如说是无词的催眠曲,催促着他沉沉睡去。

直到他被老者带走,父亲的眼圈还是通红的。

这样的话,父亲应该是不想让我走的吧?

艾勒看着旁边正往广场赶去的一家三口。他的父亲也有一双有力的臂膀,能像那个男人一样将他的孩子高高抱起放在肩上。可就是这样的臂膀,在与老者谈话时,竟有些发颤——

尽管自己一直被圈在父亲的怀里。

他忽然觉出些害怕,老者牵着他的手好像一下就变成了铁链,要押着他前往暗无天日的囚笼。

而一种害怕又催生出另一种勇气。

艾勒憋了一口气,趁着老者不注意,使尽全力挣开了老者的桎梏,钻进全然不知、正期待庆典开始的人群中。

 

05、

“那位就是我们的王,王号‘黑日’。”

众人屏了呼吸,俯首以待头戴华冠的王出现在广场中央的塔顶。很久以前,若是想一睹王的容颜,便要顺着塔身奇异繁复的花纹而上,将脖子仰酸才能勉强望到王衣袍的一角。于是古人们不再仰头冒犯,只低了脑袋、甚至于匍匐在地,聆听王的诏令——于是这座塔不仅是古老的文物,还是只有坎瑞亚王室才能登上的圣堂,被无数低垂的头颅敬仰。

在这样庄重肃穆的场合,迪卢克没有贸然开口,丢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给丝毫不以为意的凯亚。

“今天是向地脉祝祷的日子,也是唯一一个由王室亲自主持的节日。你运气真不错,一年一度,刚好被你赶上了。要来参观一下当地的集市吗?”

似乎弄错了什么。不应该是这样。

迪卢克难以将游历途中获得的见闻与眼前所见联系在一起。他在人群中突兀地抬头,凭借着过人的视力,他够到了王的华冠那非同一般的黄金的色泽,发现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我们生于地脉,长于地脉。地脉治愈我们的疾病,抚平我们的伤痛,也将带给我们以不朽。”

王的话语自高塔而下,飘荡在半空,有力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最终亲自给予我们以毁灭。”

他听见凯亚如是说道。

 

06、

集市比迪卢克想象的还要热闹。一年的经历下来,迪卢克自觉已是算得上见多识广,却在这个集市上认识到了储备的缺失。熟悉的铁块和晶矿被打造成千奇百怪的形状,有着闻所未闻的功能。凯亚似乎很明白这些物件的用途,东挑西拣,与谁都能聊上几句。迪卢克看着凯亚的背影出了神——要是真像埃泽的来信里所提及的那样,十八岁的凯亚在成人后变得善于言辞,借自身的实力和讨人欢心的技巧接过了骑兵队长的位置,那么他在与人交谈时,会不会就是现在这样?

他一眼便知凯亚的笑容是纸糊的。

“迪卢克!看看这个,哈哈。”

是一只孔雀,全身上下都是由铁片构成的孔雀。蓝绿色的涂料掩盖了金属关节,让它看上去高贵得毫无瑕疵。

“你不会以为它只是个摆设吧?”凯亚有些得意地瞥了迪卢克一眼,扭动被做成鸟冠的发条,那只孔雀登时“扑棱棱”地拍起翅膀,在迪卢克面前上蹿下跳。

“嗯,和你一样不安分。”迪卢克抱住不安分的孔雀,还给了摊主。

“不解情趣。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提起兴趣。”

凯亚刚要迈步离开摊位,小腿忽然一沉。

“……帮帮我,别让后面那个‘医生’发现我……”

男孩的声音微不可闻,但并不妨碍迪卢克捕捉到男孩的话意。越过男孩的身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穿着一身长袍,焦急地穿梭于人群之中,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喂,迪卢克,靠近一点,我一个人挡不住这孩子。”

两个人装作是在摊前欣赏着那只孔雀,用身体结结实实地遮住了男孩的身形。为确保不被发现,他们现在近乎没有距离——迪卢克戴着手套的手指已经贴在了凯亚的手上。

“……那个人走了吧?”

迪卢克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扫视了一圈,回头在凯亚身边咬耳朵:“走了。你不用太紧张。”

听见这话的凯亚如获特赦,往旁边跨了几步,拉开与迪卢克的距离。“没有啊,我很紧张吗?哈、哈哈……”

“……还有你,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男孩长长出了一口气,磕磕绊绊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与凯亚说了一遍。

“……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凯亚听完男孩的叙述,反而向迪卢克发问。

“现在让他一个人回去,很容易就会被抓到。”迪卢克抱起双臂审视着这个男孩,“先将他带在身边,等庆典结束再带他回家。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那好,我们就听这位哥哥的。”凯亚在男孩面前蹲下,拭去男孩眼角隐隐的泪痕,往他怀里放了一个瓶子,“这个给你,上次答应你的。糖果要等下一次才能一起补上了。记得来找我哦。”

透明的、闪亮的小玩意,装满了一整个瓶子。迪卢克越看越熟悉——

一瓶晶核?晶蝶留下的?

 

07、

“很久都没来过这样的集市了啊。”

“我还以为你更愿意待在你的王宫里。”

“在里面闷久了,出来走走总不为过吧?”

王卸了高塔上的一身礼服,换上与平民无异的服饰下来,融入了集市上的人群。

“希望这个集市,这座王城,可以一直这样热闹下去。”

“……战争已经是箭在弦上的事。就算将王城发展至此,也无法阻挡战争的脚步。”

跟随王从高塔上下来的人身穿标准的近卫制服,手未曾从佩剑上离开过。

“……有的时候我也很希望让你把注意力放在当下,而不是做一个事事谋虑的聪明人。”

王无奈地笑着道,“傍晚陪我去城里看看吧。”

 

08、

“你认识他?”迪卢克指了指凯亚牵着的小孩。

“嗯……我们见过几次面。”凯亚从兜里掏出几颗从集市上买回的糖,塞进男孩的手里,“到了,这里就是他的家。”

凯亚握住男孩死死扒着晶蝶瓶的手,“让这个凶巴巴的哥哥带你进去,父亲一定不敢打你。”

“我,我没有这么想……”男孩缩了缩脖子。

“开玩笑的。快进去吧。”

“那你呢?”迪卢克没有给轻易凯亚甩手走人的机会。

“我要去为我的画作取材啊,我很忙的迪卢克。”凯亚无所谓地摊开手,“我还没找你要导游费呢。”

“你需要坎瑞亚给你一个答案,那就自己去找啊。有我这个外人在多不方便,万一我知道的太多被你灭口了也不一定。”

迪卢克看凯亚那没心没肺似的笑容就想给他一拳。

混蛋。

身处风暴中心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隔岸观火的人。

 

09、

“艾勒……你不应该回来。”

父亲的手摩挲着艾勒的眼眶,痛苦犹如实质从他看向艾勒的目光中流淌出来,“被灰视症选中就逃不掉了……没有能够为我们承担这份命运的人……为了坎瑞亚的荣光,你必须回到使者身边,艾勒……”

寒意从脊椎延伸向四肢,把艾勒冻在原地刺了个对穿。他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眼泪却先一步落进了他的嘴里,咸的发苦。

他没有等到父亲的失而复得喜极而泣,没有得到父亲的拥抱。

甚至没有解释,没有歉意。

他在所有人推向他的手中坠落。

 

10、

“殿下,Z-319批次的研究对象也……我们是否还要进行下一步实验?”老者翻着手里的实验报告,面露难色。

艾勒的父亲没想到王会在这个时候亲自到访。他看向王身边的老者,又看向王身边的近卫,不发一言。

“不必了。地脉已给予我们以启示,我们只需遵循便是。”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垂下眼看杯里的茶叶沉浮,“地脉双色,一金一银。一部分人传承藏金之花的力量,其中最强的一支成为了领导众人的王,在外维护坎瑞亚的安定和平;剩下的则是接纳了启示之花的魔力,由原初的祭司带领,滋养坎瑞亚的地脉生生不息。我们共同出生在这片土地上,各司其职,守护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不管是因为战争将至,还是地脉老化,你都是时候把那个孩子交给我了。”

“灰视症,是地脉对我们的警示……可你也明白,这一切都于事无补。”

“有希望,还是要试一试。”王微笑着向艾勒伸出手,“来吧。地脉的种子,需加以引导,才能在我们精心准备的土壤上生根发芽。”

“……父亲?”

艾勒没有回应王的邀请。灰视症影响下,他只看到了父亲那沉默的黑白色的侧脸。

他曾执拗地抱着一点期待。

它无声无息地熄灭在父亲任由王带着他离开的选择里。

 

11、

研究,实验,地脉……

迪卢克拉低了帽檐,从背光侧走出。

也许这份答案,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而沉重。

 

12、

“他刚才提到的研究是什么?”

“没什么,他就是那样,喜欢和我谈他那些奇思妙想。”王和他的近卫并肩,沿着大街缓缓往回走,抬眼环顾了一圈王城大街。庆典用的装饰还未拆除,晚市正值热闹的时候。路边小店的灯光连了一片,漫延到远方高耸的宫殿,煌煌如白昼。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藏着掖着。”近卫始终平视前方,狂欢的人群围着城中央熊熊燃烧的篝火载歌载舞,“不管你肚子里藏了什么想法,我都会赶在这之前阻止一切发生。”

“嗯,很有自信。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王没有对近卫的态度加以反驳,“也对,整座城里,除了我和那些使者,永远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命运’两个字该怎么写。”

“要是我说,我会亲手打破‘命运’呢?”

“那你就将被载入史册,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名字。啊,你这语气真叫人怀念,和当初持有反对意见的激进派一样。”

王不再与近卫交谈下去,兀自走入了漫漫长夜。

那些奋起反抗的人最终被铺成了王城的地砖。

 

13、

不出意外的,迪卢克在来时的那片山地上找到了凯亚。

“看来你把能查的不能查的都查过咯?进展很快嘛,不愧是迪卢克老爷。”

凯亚只拿了铅笔,“刷刷”地在白纸上画素描。迪卢克站在他的画边,明明眼前是盛放的花海,在凯亚笔下却变成了与花海毫不相关的静物。

一架完全瘫痪的遗迹守卫。

“……所以结局是什么?”

“这应该不难猜,迪卢克。以你的聪明才智,猜到我坐在这里的原因我都不会感到奇怪。”凯亚仰头看向迪卢克,用铅笔点了点迪卢克的前襟,“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再不赶回去,你就要错过你所谓的‘结局’了。快走吧。”

 

14、

相较于老者,王以一种更为怜惜的目光注视着艾勒。他们身处凡人难以想象的雄伟宫殿之中,藏金之花和启示之花的标志与王室徽记一同捧起宫殿中央那高及苍穹的古木。金银色的气流潮水般从古木发达的根系奔涌而出,经过无数的循环又被徐徐吸入,上升至遮天蔽日的树冠,让整棵树光华流转,耀眼夺目。

“藏金的馈赠制成了坎瑞亚的王座和我头顶的王冠。”艾勒跟在王的身后,亦步亦趋踏上了通向古木的台阶,“它们将经久不坏,一如命运的目光不曾从你身上移开。孩子,我们费尽心思,想找到你的替代品,可这一切终究瞒不过地脉的眼睛。这就是‘命运’。”

他被王话语中那古老而无法对抗的意味深深震撼住了。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台阶的尽头,地脉上的纹路被金银色的光芒照亮。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艾勒往前迈了一步,想看清地脉的模样——

“如果逃不过命运,那就接受祂吧。”

艾勒的重心陡然一偏,往地脉倒去——融进了地脉的树干里。

“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不好了,殿下,天上的蛮人攻进王城了——!”

 

15、

地脉浓稠的魔力没过了他全身,行将窒息之际,他的双眼处传来了被腐蚀般的、尖锐的剧痛——他现在连抬手捂眼的动作都无法完成。除了痛觉之外,他就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勺一勺地舀空,浑身轻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升华为地脉魔力中的一缕。

没有预兆的令人疯狂的呢喃在他耳边骤然响起,万人同声的诡异合唱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尖叫,顿时让他在这温泉里被浸泡得发软的意识清醒过来。他来不及细细去听,一股拉力从他手腕处传来,将他拖出了地脉。

刺眼的黑白两色用极富冲击力的手法为他描绘着眼前残败的景象:宫殿坍塌,柱断瓦碎。王倒在身前不远处,黑色的血在黑白色的台阶上蜿蜒,汇入地脉的根系里。他惊恐地看着地脉转眼颓败不堪,变成一截焦黑的枯木。而拉着他的人掀开黑色的斗篷兜帽,露出了父亲的脸。

他被一路拉着逃到了王宫前的广场上。狰狞的裂缝将广场割得七零八落,漆黑色的岩浆从地底喷发,横流肆虐;惨白色的雷电盘踞了天空,落处即为焦土。无数他曾在地脉节上擦肩而过的坎瑞亚人倒在血泊中,甚至没有完整的肢体,大睁着一双无神的眸,用十字星对准了天边那个一身白衣的天理维系者。

没有人能够逃过这场可怕的浩劫。

侥幸在战乱中存留一息的人并不幸运,他们拼了命的向前跑去,越跑越慢、越跑越慢……他们大喘着气,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再是手,自己的腿不再是腿。骨节随着无处不在的诅咒外翻,带着他们的脊背佝偻弯曲,倒在了血流成河的王城大街上,“荷荷”地喘着最后的空气,目送父子二人往城外逃去。

有多少变异的坎瑞亚人目送过他,他就背负了多少坎瑞亚人的希冀。

直到逃出王城,站在城外的山头,他的身上已经戴上了不知多少希冀组成的枷锁,将他的命运所在了那片废墟。

父亲依旧没有回头,一直往远处黑白色的前路走去。

而他给了坎瑞亚最后的注目礼——

在他眼里沉寂了许久的色彩刹那之间泼在他的面前,让他永远记住了被红到发黑的火焰焚咬的故乡。

 

16、

艾勒回望坎瑞亚王城的身影消失在两人面前。天空和大地恢复了正常,又是一片阳光明媚,花海摇曳。

“那个叫艾勒的孩子……”

“迪卢克,你的蒙德语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凯亚从画板前起身,站在迪卢克面前,“还是你的听力有所下降?”

“那个孩子叫亚尔,凯亚·亚尔伯里奇的亚尔。”

“也就是我。”

 

17、

“黑日殿下,一切准备就绪。”深渊使徒恭敬地立在王的身边,眼里是藏不住的狂热,“我们等待这一天已经许久……”

“使徒。到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用‘黑日’来称呼我了。”

“……是,凯亚殿下。”

深渊使徒目送着凯亚走到地脉面前,张开双臂——

一道红影飞驰而来,拦住了凯亚的动作。

“谁!快从王身边离开!”

“哎呀,还是被你快了一步。”凯亚早有预料般看向伪装成近卫潜进王宫的迪卢克,只是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凯亚,要说胡话等打完这场仗再说。”迪卢克一把将凯亚抱起,把深渊使徒晾在一边冲出了王宫。

“这不是那什么……英雄救美吗?”

“好啊,别到时候被救下了还要赶着去送死。”

迪卢克牵过凯亚的手,趁着他的眼泪还没滴在手背上,与他的眼睛处落下一个吻。

“王子殿下,祝福我旗开得胜,为你扫清碍事的命运吧。”

 

18、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迪卢克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遗迹的大门前。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被扭曲了。我既是过去的我,也是现在的我,更是未来的我。所以我可以想让你看到什么就让你看到什么。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个自称是画家的人来到坎瑞亚,想为坎瑞亚作画。我和那个人……怎么说呢,也是机缘巧合吧。是他教会了我色彩的名称,我对于提瓦特的认知也是在他给我讲的故事建立起来的。”

“可惜那个画家毕竟是外乡人,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遗迹里也有一定的法则。我不是提瓦特上的那个我,我也不能给你展示未来的东西。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经历吧。祝你好运。”

迪卢克的耳畔依旧回荡着凯亚对他说过的话。他再一次推开了遗迹的大门。

深渊法师和深渊使徒依旧在门后等着他。他们依旧殒命在他的大剑下。

他不停地走下去,甚至是跑起来,依旧跑到了那片开满鲜花的山头。

画板依旧架在那里,人却不见了踪影。

 

19、

迪卢克走到那盖着白布的画前,伸手揭开了这幅画作。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黑红色,与他之前目睹凯亚展示给他的、浴火的坎瑞亚王城并无二样。除此之外,遗迹守卫、遗迹猎者、遗迹巨蛇,它们报废的躯体夹杂着丘丘人、深渊使徒的血,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炼狱。

而吸引了迪卢克目光的,是画作正中央那条白色的小路。

画上的自己披着黑色的披风,从小路尽头走来。所过之处,山花烂漫。

这些,是画作上仅有的、斑斓的色彩。

 

20、

迪卢克没有再往前走,给画作重新盖上了白布,转身离开。

至此,往事长眠,真实永存。


——END——


一点碎碎念:

我再也不ddl了——

其实这里面有三条线,感兴趣的妈咪们可以捋一捋,问就是我太垃圾写不出来【瘫】【什】

脑这篇的时候,对于它的设定、个人认为还是很满意的、还是因为文笔很烂的原因、、、然后五月份一整个月都很忙,没来得及脑大纲就开始瞎写、就变成现在这种难吃的样子了、、、

虽然很难吃但还是想说,致敬《黑睡莲》【只看过绘本、】

最后再次祝大家六一快乐!


 下一棒:@歪斯道格